軒轅曜開口,在場的人都有些意外。
蘇韓玉當然更意外,忍不住就挑了挑眉:“世子這是什麼意思?”
席間十幾雙眼睛不動聲色地看著軒轅曜。
若非方才發生了楚紅衣的事情,他們其實是對軒轅曜和容毓之間的事情非常感興趣的,自從那日在軍營裡被打了四十軍杖之後,皇族這些年輕子弟和帝都世家公子們就暗搓搓地期待著兩人的再次相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們想知道軒轅曜是不是已經把容毓給記恨上了,軒轅曜養傷這些日子以來,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能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只是好戲還沒看成,卻被幾個姑娘家的事情給耽擱了一點時間,以至於他們此時才想起還有淮南王世子這一齣。
“本世子說的是什麼意思,蘇公子真聽不出來,還是故意與我裝傻?”軒轅曜漫不經心地喝了口茶,把茶盞擱在几案上,“江山雖大,帝王子孫也多,龍椅卻只有一張。誰是真命天子,自有皇祖父和大祭司按神靈旨意選定,容不得他人置喙。蘇公子好歹也是出身世族大家,這樣的話說出來不是自己蠢得無可救藥,就是心機深沉故意搬弄是非,想在鳳公主和攝政王面前挑撥,試圖引起他們對皇族子嗣的忌憚,以便給日後剷除宗室製造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
隨著他一字一句落音,蘇韓玉臉色一點點變了,一陣青一陣白,強自笑道:“世子說的這是哪裡話?我怎麼會……”
“這麼多人都聽見了,難道蘇公子還要否認?”軒轅曜目光微轉,閒適而愜意地環顧一週,“各位覺得是本世子冤枉了他嗎?”
沒有人說話。
偌大的花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端莊柔弱的貴女們俏顏發白,不知話題怎麼就轉到了這裡,可她們就算如何天真不解世事,也聽出了淮南王世子跟蘇公子之間的爭鋒相對。
至於蘇韓玉那番話到底是挑撥,還是故意想在公主殿下面前出風頭,每個人的看法和見解都不一樣,但淮南王世子針對蘇公子卻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的。
蘇韓玉臉色僵了僵,索性也不笑了,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目光不善地看著軒轅曜:“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軒轅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這裡裝了什麼?什麼意思需要問我?”
花廳裡越發靜得死寂。
蘇韓玉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僵白難看。
“刷”的一聲。
莫陵安展開摺扇搖了搖,在所有女子都穿著大氅或者披風禦寒的冬天裡,他一柄摺扇扇得優雅閒適,端的是一副翩翩好風度:“小世子傷勢好些了?”
話音落下,成功掀起另外一陣騷動,自然而然地讓在場的人想起了軒轅曜跟攝政王容毓之間的“仇恨”,眾人看似事不關己,實則目光已經不動聲色地朝一直沒說話的容毓瞥了過去。
“多謝關心。”軒轅曜視線微抬,不疾不徐地看向斜對面的莫陵安,“小爺身強力壯,受傷乃是家常便飯,比起你們這些生活在錦繡堆裡磕不著碰不得的公子哥們,小爺那是皮厚肉糙——”
“的確皮厚。”倦懶疏淡的聲音響起,帶著也不知是嘲弄還是戲謔的語氣,不疾不徐地響起,“臉皮尤其厚實。”
軒轅曜語氣一頓,唇角緩緩挑起,“怎麼?各位世家公子這是打算聯合起來要圍攻本世子?”
“小世子別誤會。”莫陵安道,“在下只是出於一片關心。”
“我謝謝你全家。”軒轅曜眉梢輕挑,語氣透著幾分冷峭,“小爺是個武將,雖有些技不如人,但素來習慣有話直說,玩不來你們心計深沉那一套,所以不管各位今天抱著什麼心思,小爺都把話撂在這兒。”
“前些日子在軍營校場上被打一事,是小爺有錯在先,本該接受軍法處置,況且是本世子主動提出挑戰,最終輸在攝政王手裡,願賭服輸也是本世子心甘情願,各位是真的好奇也好,關心也罷,或者試圖以這件事為由挑起本世子對攝政王的敵意,那麼本世子大概得讓你們失望了。”
說著,他親自斟了杯酒,起身走到鳳公主面前,單膝跪下:“今日謹以此酒表示臣的一片忠誠之心,還望鳳公主和攝政王心胸寬廣,大人不記小人過。殿下登基之後,但凡有旨意所下,臣必肝腦塗地,效忠君上,興家國社稷,保邊關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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