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艱難地補充,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執拗:“只有一個條件,不準苛待小北。”
江臨夏走到他面前,彎腰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小米粥,遞到他嘴邊,語氣輕鬆:“成交。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肯定會好好對待那個小胖子。”
陸凜猛地睜開眼,似乎想反駁小胖子這個稱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看了一眼那半碗特意留的粥,又看了看江臨夏不容拒絕的眼神,極其緩慢地,張開了嘴。
江臨夏小心地餵了他一勺粥。米粥溫熱,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看著他喉結滾動,勉強嚥下,江臨夏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這個病人,她接定了。
……
中午陽光暖洋洋的,江臨夏費了些力氣,將坐在輪椅上的陸凜推到了小院中央,讓他能曬到太陽。
“曬曬太陽對你有好處,總悶在屋裡,沒病也憋出病了。”她說著,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脈搏上。
陸凜閉著眼,眉頭微蹙,顯然不喜歡這樣的接觸,但之前隨便的承諾讓他只是偏過頭,沒有掙脫。脈象沉細無力,氣血虧虛得厲害。
江臨夏鬆開手,又走到他身後,“怎麼受的傷?具體磕到哪裡了?”她一邊問,一邊輕輕撩起了他軍綠色襯衫的後襬。
“摔了一下,後背。”陸凜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敷衍至極。
他不相信一個山溝溝出來的小姑娘會醫術,就像他不相信自己還能站起來一樣。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什麼都做不了,如果能讓小北的日子好過些,隨便她怎麼折騰吧!
江臨夏沒理會他的敷衍,仔細檢視他的後背皮膚。奇怪,並沒有想象中嚴重的瘀傷或者明顯的手術疤痕。她伸出手,沿著他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向下按壓,同時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這裡疼嗎?”
“……”
“這裡呢?有感覺嗎?”
“……”
陸凜如同一個沒有知覺的木偶,任由她按壓探查,紋絲不動,一言不發。
江臨夏心裡有了初步判斷:很可能是脊椎神經受損導致的高位癱瘓,所以表面看不出太大問題,但功能喪失了。
她不死心,取出隨身帶的銀針,消毒後,找準幾個穴位刺了下去。陸凜依舊毫無反應。
她又跑回屋,拿了根林阿秀擀麵條用的擀麵杖出來,蹲下身,對著陸凜的膝蓋輕輕敲了敲。
一下,兩下……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陸凜的小腿似乎極其輕微地彈動了一下!
雖然幅度很小,幾乎難以察覺,但江臨夏的眼睛瞬間亮了!有反應!這說明他的神經並未完全壞死,身體的機能還在,只是連線中斷了!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就值得全力一試!
“還是有希望的,你的腿剛才動了!”她有些激動地告訴他。
陸凜終於睜開了眼,灰敗的眸子掃過她興奮的臉,又漠然地閉上,彷彿她說的是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你看錯了。”他聲音乾澀。他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她所謂的針刺和敲打,那微乎其微的反射,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