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慘白的日光燈照得每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
程耀輝被推進了手術室,門關上了,裡面傳來他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走廊裡聚集了各方人馬,氣氛緊張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酒店經理老趙站在角落裡,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攥著一條手帕不停地擦。
張嬌靠在牆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泛白。她眼睛哭得紅腫,臉上的妝已經哭花了,眼線暈開,像兩道黑色的淚痕。
她的弟弟張彪站在旁邊,臉上的橫肉氣得直抖,不時往人群這邊瞪一眼,卻是不敢輕舉妄動了。倒不是怕警察在跟前,關鍵那小子身手有兩下子,他動手只有吃虧的份,丟不起這個人。
“老劉,這事兒必須得嚴辦!你看把耀輝打成什麼樣了!青天白日的,這就是犯罪!”張嬌胸口劇烈起伏,措辭嚴厲。
她是個性格很好的人,跟誰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這次真是氣瘋了。竟然有人敢把她兒子打成這樣!
“嫂子,您放心,這事公安局已經介入了,一定會查清楚的。”公安局局長劉洪一臉嚴肅的說道。
程天來升任之後,他就成了局長。他能當局長,程天來也是推了一把的,他們之前都住在公安家屬院,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這件事他一定會從嚴從重辦理。
老趙聽到這話,趕緊小跑過去,湊到劉洪和張嬌面前,講述過程。
“劉局長,張總,我是酒店經理,從頭到尾我都在場。這事我清楚得很,就是那個穿校服的學生先動的手。他衝進來就打人,兇得很,我們拉都拉不住。程少爺是受害者,被打得最重。如果需要人證,我可以出庭作證。”
他說著,用手指了指站在走廊另一頭的顧小北,語氣篤定得像是在唸判決書。
張嬌氣得渾身發抖,“好好的怎麼會打起來,還下手這麼重!這哪裡像是個學生,簡直就是黑社會!”
劉局長斜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顧小北,安撫道:“嫂子,你不要著急,照顧好耀輝,這事兒交給我處理就行,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都這麼說了,張嬌也不好再說什麼。總之這件事不可能就輕飄飄的翻過去,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不可!
顧小北靠在走廊的牆上,校服已經脫下來給鄭小虎按傷口了,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沾了不少血跡,分不清是鄭小虎的還是程耀輝的。
他的臉色很平靜,沒有慌張,也沒有害怕,只是沉默地看著這邊。
鄭小虎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額頭上纏著紗布,血跡從紗布裡滲出來,暗紅色的一片。他的臉色很白,嘴唇發乾,但腰挺得很直,沒有靠在椅背上。
侯明明斜了一眼,顧小北離他們有一段距離,他彎著腰湊在鄭小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小虎,你聽我說。”侯明明的語速很快,像機關槍一樣,“一會兒警察問你,你就說跟你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知道。是他們自己打起來的,那個學生是自己衝上來幫忙的,跟你沒關係。”
鄭小虎偏過頭,看著他,“跟你沒關係,但跟我有關係。”
“你傻啊?”侯明明急了,“又不是你動的手,是他自己衝上來的。你是受害者,你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這事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想想你的前途,想想團裡的安排,下個月就要錄新歌了,你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吧?”
鄭小虎沉默了幾秒,“我不幹了。”
“你說什麼?”侯明明瞪大了眼睛。
“我說我不幹了。”鄭小虎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小北是替我出頭才打的架。他是我兄弟,我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