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路邊有一個公共電話亭,他走過去塞了幾枚枚硬幣,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了。
“是我。”程天來的聲音壓得很低,“藥材的事搞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季懷禮的聲音傳了過來,不緊不慢,帶著一絲冷笑,“程市長,一個副市長,這麼點兒事兒都辦不好?”
程天來笑了一下,冷聲道:“季懷禮,江臨夏插手了。她是什麼人,你應該很清楚!如果不想讓她再盯上你,我勸你還是不要再打藥材的主意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江臨夏?”季懷禮笑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聽到了這個名字。
也是,孫薇跟她關係那麼好,她肯定會出手。或許當初自己讓程天來找這兩樣藥材,不就是想跟她產生一絲關聯嗎?
這個女人,這個狠心該死的女人!
他以為想起她,自己只會有無窮無盡的恨,只會想弄死她,可他發現自己對她就是恨不起來!
他想她,發了瘋的想她!
“罷了,那藥材我也不是非要不可。這件事就算了吧。”
程天來鬆了一口氣,那邊季懷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城市友好交流的專案,你抓緊點。如果這件事再辦砸了,我可不保證能做出什麼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程天來攥著話筒,聽著裡面的嘟嘟聲,站了很久。
他把話筒放回去,走出電話亭。
陽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回到河堤上,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石頭不大,圓圓的,被河水沖刷得很光滑。
他把石頭攥在手心裡,用力扔進河裡。石頭在水面上跳了兩下,沉下去了,濺起一小片水花。
他又撿起一塊,又扔,又撿,又扔。河面上的金光被砸碎了一片又一片,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扔了很久,久到手臂發酸,久到夕陽西下。
河面上的金光變成了橘紅色,又變成了暗紅色,最後變成了灰黑色。
天要黑了。
他站在河堤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水面,手上的石頭終於扔完了。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轉過身,往回走。
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暈在暮色中暈開,把河堤上的柳樹照得像一排站崗計程車兵。
他順著河堤往回走,低著頭,內心一片荒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