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先生,季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殺了我吧,給我一個痛快——”
他哭喊著,聲音已經不像人的聲音了,更像某種動物瀕死前的哀嚎。
季懷禮站在燈光下,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表情很平靜。
他看著那兩條狼狗撲上去,黃阿曼的身體在架子上劇烈地扭動。血從他的腿上,胳膊上,肚子上流下來,順著鐵架子的金屬桿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攤暗紅色的液體。
黃阿曼的慘叫聲在地下室裡迴盪,一聲高過一聲,然後突然斷了。
尖銳的哨聲響起,兩隻狼狗立即停止了撲咬返回了籠子。
季懷禮走過去,黃阿曼的頸動脈已經被咬斷了。
“丟到海里去!”季懷禮淡淡道,彷彿地上的不是人就是一攤垃圾。
“是。”
季懷禮走出地下室,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索卡站在廊下看他,“醫院的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已經被開除了。”季懷禮說,眼神溫柔,“小夏說了,會推薦我去別的醫院實習。”
索卡點了點頭,“她是個好大夫,也是個好人。”
“醫院的劇本該結束了,我必須儘快弄到精確的方子,再晚她該起疑心了!”季懷禮一邊說,一邊往書房去,“我整理一下藥方,你讓老紀準備好,我們這就出發。”
藥方他和醫療團隊研究了很久,可出來的效果總是差強人意,他整理了好幾版,修修改改,塗塗抹抹的,一看就是費了心思又拿捏不準劑量,江臨夏只需要調整就可以了!
準備好後,季懷禮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白T恤,深色長褲,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他把筆記本放在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索卡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停在門口,車斗裡鋪著厚厚的褥子,褥子上面躺著一個人。
老紀。
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有些渙散。蓋著一條薄毯子,胸口起伏的很急促。
季懷禮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的,低燒,不算太高,但持續不斷,像一把文火,慢慢熬著人的精氣神。
“藥吃了?”他問。
旁邊一個人點頭,“吃了。”
老紀本來就有癲癇,但不嚴重,平時吃藥控制著,基本不影響正常生活。現在這個樣子,是索卡給的一種藥,吃了以後會持續低燒,渾身無力,精神萎靡,症狀跟重病纏身一模一樣,但查不出什麼大問題,停藥幾天就能恢復。
季懷禮看著老紀的臉,沉默了幾秒,這個狀態應該可以騙過江臨夏的眼睛。
“走吧。”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騎上三輪車,把老紀往餐館的方向騎去。
季懷禮騎得不快,車子在老街上慢悠悠地晃著,鏈條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
路邊的小攤販已經開始營業了,蒸籠冒著白煙,油條在鍋裡滋滋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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