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是海。
海不一樣。海里有浪,有暗流,有她控制不了的力量。她往前遊三米,一個浪頭把她推回來兩米。她的體力在急劇消耗,呼吸越來越急促,手腳越來越沉。
“紀念——”她又喊了一聲,嗆了一口海水,鹹得她直咳嗽。
前面的人影不動了。
江臨夏仰頭呼吸,拼命地往那個方向遊。她已經顧不上什麼姿勢了,什麼自由泳蛙泳,在浪裡全是廢話。她只是本能地划水,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
她離他越來越近。
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口喘息著拽著他往回拉。
遊了這麼遠,幾乎耗盡她的體能,她連說話都沒有力氣了。
抬手在他臉上扇了一下,“回,回去!”
他要是敢說一句廢話,她立馬丟下他自己回去!
季懷禮見她臉色慘白,顯然已經是體力不支了,嘴唇都有些發烏。
他兩手託著她的腰,防止她沉下去,低聲嘶吼,“這是海,誰讓你下來的!”
有他託舉,她可算是能鬆口氣了,抖著聲音罵道:“閉嘴,現在,就滾回去!”
一個浪頭打了過來,季懷禮手上脫力,江臨夏被掀出兩三米,直接就看不到人了。
季懷禮這下心慌了,“小夏,小夏!”
浪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們往更遠的方向推。
江臨夏浮出水面,拼了命地划水,但身體紋絲不動,甚至還在往後退。
她感覺到了恐懼,腿開始發軟,手臂像是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肺部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跟一隻無形的手搏鬥。
又一個浪頭打過來。
她沒有避開,浪直接拍在她臉上。海水灌進她的鼻子,嘴巴,耳朵,她劇烈地咳嗽,手腳在水裡胡亂地撲騰。
她踩水,穩住自己,但太累了,她穩不住了。
她的身體開始往下沉。
一隻手突然從水面下伸過來,托住了她的腰。
季懷禮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她身後,一隻手託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划水,把她往上託。
“別怕。”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放鬆,我帶你回去。”
江臨夏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她聽到他的聲音,但那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浪又打過來了。
季懷禮背過身把她護在身前,只感覺她身體往下沉,人都有些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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