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禮走到門口,正要推門,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腳步不穩,踩到了什麼東西的聲音。
他皺了皺眉,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先透過門縫看了一眼。
江臨夏正扶著牆,一點一點地往前移動。
她的步子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紮實了才敢邁下一步。
白色的長裙垂到腳踝,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她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微微張開,保持平衡。眼睛上還覆著白色的絲帶,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靠手的觸感和腳下的感覺來判斷方向。
季懷禮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這是在練習走路,偷偷恢復?
他推開門往裡走。
江臨夏聽見門響,腳下微頓,想轉身往回走,但動作急了一些,腳踩在自己垂下來的裙襬上,整個人往前一栽。
“小心!”
季懷禮幾步跨過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急促的心跳聲。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把她穩穩地撈住了,沒有讓她摔在地上。
“急什麼?”季懷禮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絲責備,“我不是說了嗎?等我陪你一起康復。怎麼自己下床了?”
江臨夏扶著他的胳膊,站穩了,然後把手抽回來。
“沒事。”她的聲音很平,“多摔幾次也就好了。”
季懷禮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喉結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扶著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把她領到床邊,讓她坐下來。
“眼睛怎麼樣了?”他在她面前蹲下來,仰頭看著她覆著絲帶的臉,“還怕光嗎?”
“倒是不怎麼流眼淚了。”她說,“就是看東西還是模糊。像隔著一層霧。”
季懷禮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臉上的絲帶。
“對不起。”他說。
江臨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語氣依然平淡:“扶我去花園彈琴吧。”
季懷禮愣了一下,“你剛下床走了幾步,腿還沒力氣。下樓不方便,不如就在二樓陽臺吧,我陪著你。”
江臨夏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也好。”
季懷禮站起來,轉身去搬琴。他知道他琴的珍貴,所以從來不讓別人碰,不管是搬琴還是擦琴,都是他親自做。
他先把琴桌搬到陽臺,又回去搬琴凳,最後才是那張焦黑色的古琴。他把琴盒開啟,把琴小心翼翼地放在琴桌上,調了調位置,確認放穩了,才走回屋裡,扶著江臨夏的胳膊,一步一步地把她領到陽臺上。
陽臺很大,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欄杆是白色的,上面攀著幾株紫藤,開得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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