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化妝間裡,江臨夏已經換好了婚紗。
白色的緞面裙襬垂到地面,腰線和肩膀的剪裁恰到好處。
她在裡面穿了一套貼身的舞蹈服,袖口和領口都藏得很好,裙襬足夠大,即使快步走動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鞋。
化妝師已經離開了。
江臨夏坐在鏡子前,抬手拉了拉袖口,那根琴絃編織的手繩還安靜地戴在左腕上,琴絃的細絲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溫柔的光。
另一隻手腕上是藏著銀針的頭繩,她一根一根抽出來,藏在裙襬之下。
門被推開了。
季懷禮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胸口彆著一朵白玫瑰,整個人比平時顯得柔和了幾分。
他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小夏,你真美。”
他走進來,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低頭貼了一下她的手背。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根琴絃編的手繩還系在細瘦的手腕上,細絲在白色的婚紗映襯下格外醒目。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怎麼還帶著這個?”
江臨夏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繩,然後抬起頭看著他,“怎麼,嫌我這個丟人?”
她伸手輕輕撥了撥他胸口的白玫瑰,“你的呢?”
季懷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會呢?你送我的我當然好好儲存著。”
他從外套內側口袋裡取出一條更細的琴絃手繩,也是用蠶絲絃編的,比她腕上那一條細一些,戴在了手上。
當初為了不讓他多心,她也給他編織了一條,讓他以為自己就是無聊編著玩的。
江臨夏看著他腕上那根細繩,點了點頭:“很好看。”
季懷禮正要說什麼,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突兀的聲響。
不是鞭炮,不是禮花,是槍聲。
季懷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步跨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往樓下看。
花園裡的人還在,但已經有人開始往主樓的方向張望,服務生從側門快步跑出來,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
他回過頭,一把抓住江臨夏的手腕,力道比平時大了很多,“跟我走。”
他拽著她出了化妝間,沿著走廊快步往樓梯口走。
江臨夏的婚紗裙襬在地面上拖過,白色的緞面蹭過深色的地板,像一條正在被收攏的河。
她一隻手被他拽著,另一隻手提著裙襬,步伐幾乎跟不上他的速度。
樓下的喧譁聲正在變大,隱約有人在喊什麼,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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