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卡推門進來的時候,季懷禮正坐在書桌後面轉著一支鋼筆,眼神空洞,整個人都跟丟了魂似的。
筆帽在桌面上劃出一個接一個的同心圓,銀色的筆身在燈光下明滅地閃著光。
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問道:“什麼事?”
“抓到了一個叛徒。”索卡的聲音很冷,“是條子的臥底。”
季懷禮的手指停了一下。
鋼筆直立起來,被他捏在指間,他慢慢抬起頭,看著索卡,眼神開始聚焦,“審了?”
“審了。”索卡面色凝重,“嘴硬得很,一個字都沒往外吐。”
季懷禮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來了興趣,“哦?還是個硬骨頭。”
他把鋼筆放在桌面上,起身,整了整袖口:“走,去看看。”
通往地下室的門在主樓一層走廊的盡頭。
是一扇灰鐵皮門,表面漆著深色的塗料,從外面看像是一間廢棄的儲物間。
推開門,往下的臺階很窄,兩邊的牆壁是粗糙的水泥,頭上懸著一盞昏黃的燈,把整個通道照得陰冷而逼仄。
索卡走在前面,季懷禮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響,一下一下的。
地下室比外面低了幾度。鐵鏽,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在一起,黏在空氣裡,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老鷹被吊在房間中央,雙腳離地有十公分左右,手腕被粗麻繩固定在頭頂橫樑上,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十字的形狀。
他的上衣已經被剝掉了,露出的胸膛上佈滿了交錯的鞭痕,新舊疊在一起,像是有人在他身上畫了一幅沒有章法的地圖。
血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淌,滴在地上,在水泥地面上匯成一小攤暗紅色的水漬。
他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出表情。
季懷禮站在他面前,隔著大約一步的距離。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並沒有什麼印象,然後開口了:“誰派你來的?”
老鷹沒有動。
他的呼吸很重,目光從垂落的頭髮後面抬起來,看了季懷禮一眼,又垂了下去。
索卡拿起旁邊架子上的鞭子,往手心抽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往前邁了一步,就要動手。
季懷禮抬手攔住他:“這法子不行,這群條子嘴硬的很。”
他把鞭子從索卡手裡接過來,放回架子上,然後轉身走向牆邊一張長桌。
桌上擺著一排不鏽鋼托盤,裡面整齊地放著鉗子、鑷子、手術刀之類的東西。
角落裡還有一個銀色的金屬盒,盒蓋開啟著,裡面是一排排列整齊的深藍色玻璃針劑,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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