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夏的手臂格擋了一下,震得整條胳膊發麻,
他右手的傷勢影響了他的出拳角度,第三拳打歪了,砸在她身側的牆面上,水泥碎屑飛濺。
江臨夏沒有硬拼。
她力氣不如他,但她的優勢在於快和準。
在季懷禮收拳的那一瞬間,她手腕一翻,銀針的針尖沿他前臂內側劃了一道弧線。
不深,但精準,劃開了手腕下方那條正在用力的筋脈,血湧出來,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淌。
季懷禮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但他沒有停。
他換了一隻胳膊,依然朝她揮來。
江臨夏矮身躲過,從側下方再出一針,這一次劃開了他左腳踝後方的筋腱。他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塌了半截,但他用左臂撐住了地面,藉著那股反衝力又站了起來。
江臨夏沒有退,她近身貼了上去,在他重新站直的那一瞬間,第三針劃過他右腳的腳跟。
這一次,他的腿徹底失去了支撐,往前撲倒,膝蓋跪在地上,然後是手肘,然後是整張臉……
“你……”他的聲音被壓在地面上,帶著血沫的氣音,“你……”
江臨夏不緊不慢的把銀針收好,居高臨下的看他,一臉冷漠。
季懷禮趴在地上,四肢的血正在散開,把白色的西裝染成暗紅色。他的手指在地面上蜷曲了一下,又鬆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那雙被西裝布料襯得異常乾淨的眼眸,正從垂落的髮絲縫隙裡看著她,狼狽得像一條瀕死的瘋狗。
“江臨夏……你又騙我。”
江臨夏沒有否認。
“你根本就沒有病。”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哭又像是笑,“體檢報告,還有那些化驗單全部都是假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化驗都是我的人,他們不敢作假!你是怎麼做到的?”季懷禮額頭抵著地面,“告訴我,讓我死個明白!”
江臨夏往後退了一步,閆烈站在她身側,槍口瞄準了季懷禮的腦袋,但凡他敢有什麼動作,立馬就會打爆他的頭。
“馬兜鈴。”江臨夏說,“季懷禮,你什麼東西都一知半解,死在這上頭也不虧!”
“馬兜鈴……”季懷禮笑著笑著就哭了,“我對你不好嗎?”
江臨夏沒有說話。
“我都願意陪著你去死,你為什麼要騙我?”他抬起頭,雙目通紅,恨恨道:“江臨夏,我對你不好嗎?吃的,喝的,最好的房間,最好的老師,你說要自己的琴,我不顧暴露風險給你找來,給你買琴絃……我什麼都依你,你要什麼我都答應……我對你不好嗎?你還有沒有心?”
“這不過都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你有問過我願意嗎?”江臨夏冷聲說道,“自己單方面的騷擾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你有什麼資格說對我好?”
季懷禮看著她,像是一個被拆穿所有底牌的賭徒,看著最後一張牌被翻開,發現它從來不屬於自己。
江臨夏冷冷看著他,“這一次,我會親眼看著你死。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死裡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