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昔又招呼大家入座,又吩咐夥計上菜。
不多時,冷盤熱湯便流水般端了上來——醬牛肉切得薄如紙片,桂花糯米藕淋著琥珀色的蜜汁,糖醋鯉魚炸得金黃酥脆,冬瓜排骨湯熱氣騰騰......不愧是青州最有名的酒樓,上的菜全都香氣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動。
柳翠萍和柳翠荷抱著孩子落了座,神情還有些拘謹。
方才在樓下那一幕雖已過去,但她們心裡仍有餘悸。
蘇青苗和蘇青果坐在蘇青禾兩側,情緒已經平復了下來。
蘇青苗甚至偷偷湊到蘇青禾耳邊:“阿姐,你剛才那一腳可真利落,我看那個人至少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蘇青禾瞥了她一眼,沒接話,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柳青芽坐在柳翠荷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蘇青禾。
在她心裡,這個表姐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能打熊,能直搗山匪窩,能一巴掌扇翻看不起人的少爺小姐,簡直是話本子裡才會出現的英雄人物。
她甚至在心裡默默地想,以後也要像表姐一樣厲害,這樣就沒人敢欺負她和娘了。
沈昔又舉起酒杯,站起身來,笑著說:“這一杯,我敬大家,你們能來府城,我心裡高興得很。”
柳翠萍和柳翠荷連忙端起酒杯,蘇青禾也舉杯碰了一下,幾個小姑娘則以茶代酒,熱熱鬧鬧地碰了一杯。
沈昔又又倒了第二杯酒,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正色道:“另外,這一杯我要自罰。今天在樓下的事,是我沈家人不懂規矩,讓各位受委屈了。對不住大家。”
說完,她一仰頭,一飲而盡。
蘇青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我們受的氣,當場就報了,倒也不需要你來道歉。不過話說回來,你確實太給那些人臉了。說白了,他們不敬我們,就是不敬你這個賞他們飯吃的當家人。旁支依附嫡支過活,卻敢當著你的面給你的客人難堪,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你平日對他們太過客氣,客氣到讓他們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
她順便轉過頭告誡蘇青苗:“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情不立事,善不為官。性格中的仁厚、重義,在某些關鍵位置上可能會成為致命弱點。”
蘇青苗:“阿姐,我記得,你還說過,性格沒有優劣,但任何職需要匹配。”
蘇青禾摸摸她的小腦袋,“對。”
她所說的,正是沈昔又剛才所想的:“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二房那邊,我不會再這麼縱容下去了。”
蘇青禾不置可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沈昔又是一個聰明人,點到即止就夠了,說多了反倒有越俎代庖之嫌。
幾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了起來。
沈昔又說起肥皂作坊的近況,眉飛色舞。
她說作坊又擴了一次,現在一天能產出上千塊肥皂,還是供不應求,庫房裡剛生產出來一批,轉眼就被各大商鋪搶光了。
蘇青苗更是連筷子都放下了,專心致志地聽著,時不時插嘴問幾句細節。
沈昔又一五一十地答了,耐心得很,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小姑娘就敷衍了事。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幾個小姑娘吃得小肚子溜圓,連安安和康康都被餵了小半碗碎碎面,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很是開心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