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苗:“阿姐,今日在綢緞莊試衣服的時候,我覺得新衣裳確實很好看,料子也滑溜溜的。但是,我感覺還是沒有我們自己的衣服穿著舒服自在。”
蘇青果也跟著點頭:“是啊,而且這些漂亮的衣服,不適合我們練武。早上穿這個扎馬步的話,袖子太寬了,裙襬也太長了,容易絆腳。”
蘇青禾聽了,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兩個實誠的小傢伙!
“新衣裳本來就不是用來練武穿的。我們每個人都需要有一些行頭,不同的場合穿不同的衣裳。去見客、赴宴、逛街,就穿得體面些;平時在家練武、幹活,就穿舒適方便的。這不叫虛榮,這叫得體。”
蘇青苗眨了眨眼,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我懂了,就像是農具和鋤頭,下地幹活的時候用,但去別人家做客的時候,總不能扛著鋤頭去吧?”
蘇青禾被她這個比喻逗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第二天一早,蘇青禾剛帶著家人練完拳,沈家的馬車就到了。
沈昔又笑眯眯地衝她們招手:“走吧,今天上我家坐坐,認認門。”
蘇青禾也沒推辭,回屋換了身新買的衣裳——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半臂,素淨卻不失體面。
幾個小姑娘也換上了昨天新買的衣裙,蘇青苗穿了件水紅色的,蘇青果是鵝黃色的,柳青芽則是一身淺碧色,三個小姑娘站在一起,像是三朵剛從枝頭綻開的花苞,嬌嫩又鮮活。
柳翠萍和柳翠荷也換上了新衣裳,抱著安安和康康,整個人看上去比在村裡時精神了許多。
沈家的馬車沿著青州城的主街一路向南,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市,拐進一條寬闊的巷子,在一座氣派的宅邸前停了下來。
蘇青禾掀開車簾一看,只見朱漆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沈府”二字,門口站著兩個門房,見到沈家的馬車,連忙迎上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大小姐”。
沈府很大,來往的下人不少,但都腳步輕輕的,做事利索卻不喧譁,整座宅子透著一股井井有條的秩序感。
可見沈昔又治家有方,底下的人訓練有素。
穿過庭院,便是沈家的正廳。
廳堂高大敞亮,正中掛著一幅山河攬勝的中堂畫,兩側的對聯筆力蒼勁,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傢俱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擦得鋥亮,泛著溫潤的光澤。
角落裡擺著一隻銅鼎香爐,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
沈昔又把她們引進正廳,丫鬟們立刻端上了熱茶和點心。
她招呼大家坐下,笑著說:“坐吧坐吧,大家別客氣。我這裡平時也沒什麼客人來,你們來了,我這宅子才算有點人氣。”
蘇青禾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她知道沈昔又的母親早已過世;父親嘛,之前派殺手去蘇家村想取沈昔又的性命,如今是死是活都不好說,但是起碼會是臥床不起。
無父無母,獨生女,守著這麼大一份家業,若是沈昔又不支稜起來,不說被吃絕戶,至少也難免被人當成肥肉來圍獵。
不過從目前來看,沈昔又顯然不是一顆軟柿子,她很喜歡這樣的合作物件——有腦子,有手段,拎得清。
“走,我帶你們四處轉轉。”坐了好一會,沈昔又站起身來,領著她們穿過迴廊,往內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