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屏風,只見吳一嘴正坐在八仙桌後頭陪著三個中年人喝茶。
那三位看著都是三四十歲上下,衣著體面,想必就是那三間鋪子的業主。
吳一嘴看到她來了,連忙起身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壓低聲音說:“姑娘,就等著您呢!好訊息!我昨兒個跑了大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總算是說動了三位業主。一千四百兩,三間鋪子,都歸您了!今日他們仨全來了,就等著跟您籤契呢。”
他頓了一下,湊近了些,又補了一句:“東大街那間,東家讓了二十兩,算你七百八十兩;朱雀大街和學堂街那兩間,各讓了四十兩,一個三百八十兩,一個二百八十兩。這已是幾位東家能讓的最低價了,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替您談下來的。”
蘇青禾聽了,面上不露聲色,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些業主的底價本來就是不寫在牙行冊子上那些數,吳一嘴去談,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費口舌。
不過無所謂,她不管過程,只管結果。
蘇青禾走過去坐下,衝三位東家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三位也連忙點頭回應,態度很客氣。
蘇青禾也不拖泥帶水:“那就麻煩吳爺了,咱們今天就把手續辦了吧。”
吳一嘴連忙應了一聲,轉頭吩咐夥計:“快去,把趙先生請來!”
夥計應了一聲,一溜煙跑出門去了。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舊青衫的老儒生提著個木箱子匆匆走了進來。
此人姓趙,是牙行常年請的代書先生,專門替買賣雙方寫契書。
他跟吳一嘴打了個招呼,在桌前坐下,開啟木箱,取出筆墨和一疊空白的契書紙,鋪在桌面上,提筆蘸墨,等著吳一嘴報資訊。
吳一嘴清了清嗓子,把三間鋪子的位置、面積、四至界限、買賣雙方的名字和成交價錢一五一十地報了一遍。
孫先生一邊聽,一邊在紙上運筆如飛:
“立絕賣契人王守業,今因移居還鄉,急銀應用,情願將自置東大街十字街口鋪面一間,上下三層,前後院落,共計建築面積若干,憑中官牙吳應,說合賣與蘇青禾名下,永遠為業。三面言定,時值價銀七百八十兩整,當日銀契兩交,並無短少。自賣之後,任憑買主收租管業,永不回贖。恐後無憑,立此絕賣契為照。”
文書先生一口氣寫了三份,分別是三位業主的不同鋪面,寫完之後放下筆,將契書分別推到蘇青禾和業主面前:“幾位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蘇青禾拿起來,逐字逐句地仔細看了一遍。
資訊寫得清清楚楚——鋪子的位置、面積、邊界、價錢、買賣雙方的身份,無一遺漏。
她看完確認無誤,點了點頭:“沒問題。”
夥計拿來一個印盒,開啟蓋子,裡面盛著硃紅色的印泥。
蘇青禾提筆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三位業主以及趙先生作為代書人也依次簽字畫押,吳一嘴作為官牙,也在中間人的位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掏出那枚象牙小印,沾了印泥,在契書上重重地蓋了一下。
所有手續辦完,蘇青禾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數出十四張一百兩的,放在桌上:“吳爺,你點一下。”
吳一嘴雙手接過銀票,一張一張地仔細驗看。大通銀號出的票,紙面光滑,水印清晰,是真票。
數了兩遍,確認無誤,這才小心地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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