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青禾就出發了。
她背上大半麻袋曬得乾透的五味子,腳步輕快,直奔縣城。
仁心堂坐落在縣城主街靠裡的位置,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透著幾分古樸厚重。
還沒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各種藥材的清苦香氣。
蘇青禾走進去,店裡很安靜,只有一個年輕的夥計在櫃檯後面拿著小秤稱藥。
見她進來,夥計抬起頭,臉上帶著和氣的笑容,主動招呼:“姑娘,請問是要抓藥還是看診?”
態度不卑不亢,也沒因為她衣著樸素而有所怠慢。
蘇青禾心裡對陳掌櫃推薦的這家醫館,又添了幾分好感。
“小哥,我不抓藥,也不看診。”蘇青禾放下背上的麻袋,拍了拍,“我這邊有一些自己採的藥材,不知道你們醫館收不收?”
“收的,收的。”夥計放下手裡的活計,繞過櫃檯走過來,“不知姑娘是曬了什麼草藥?咱們醫館對藥材成色要求高些,但價格也公道。”
他以為頂多就是些常見的柴胡、桔梗、車前草之類。
蘇青禾直接道:“我這裡有五味子,還有人參。”
“五味子啊,那個我們收……等等,您說還有什麼?”夥計下意識地接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眼睛都瞪大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人……人參?!”
不怪他吃驚,這藤縣雖不算窮鄉僻壤,但真正的野山參也是稀罕物,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回,更別提是一個看起來就是農家少女模樣的人來賣了。
“對,人參。”蘇青禾語氣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姑、姑娘您稍等!稍等片刻!”夥計激動得臉都紅了,也顧不上規矩,轉身就往後堂跑,邊跑邊喊,“何大夫!何大夫!您快出來看看!有人來賣人參了!”
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蘇青禾安靜地等在原地,打量了一下醫館的陳設。
藥櫃擦得鋥亮,地面乾乾淨淨,一切井井有條。
沒過一會兒,那夥計又急匆匆地跑回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激動,對蘇青禾的態度更加客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恭敬:“姑娘,裡面請。我們何大夫請您進去說話。”
蘇青禾拎起麻袋,跟著夥計穿過一道小門,進了後院的一間小茶室。
裡面坐著一位五十來歲、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鬚的老者,身穿半舊不新的青色棉袍,眼神清亮有神。
想必就是何大夫了。
何大夫見她進來,放下手中的毛筆,目光在她臉上和手中的麻袋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溫聲問道:“姑娘,聽夥計說,你有人參要出手?”
“正是。”蘇青禾應道,也沒多廢話,直接從懷裡(實則從空間)取出那個被油紙和苔蘚層層包裹的寶貝,放在書案上。
苔蘚被輕輕撥開,那株形態完整的野山參,完全展露在何大夫眼前。
“好!”何大夫只一眼,就忍不住低讚一聲。
他拿起旁邊準備好的乾淨軟布,墊在手下,然後才極其小心地將人參托起,湊近,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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