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梁氏到了鎮上,徑直去了蘇月夫家。
蘇月是蘇家最小的女兒,嫁到了鎮上,夫家姓孫,開著一間雜貨鋪。
鋪子不大,但營生固定,比尋常莊戶人家寬裕不少。
蘇月打小就受寵,出嫁後在孃家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蘇老頭和蘇老太慣著她,哥嫂們也捧著她,在蘇家幾乎說一不二。
此刻,她聽兩個嫂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家裡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什麼?蘇青禾那個死丫頭,敢砸了老宅?還打斷了我大哥和三哥的腿?柳氏那賤婦把我孃的手掌都射穿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氣得臉漲紅,“反了天了!那幾個賤貨,吃了熊心豹子膽?”
李氏連忙添油加醋:“可不是嘛!月兒你沒看見,那丫頭提著斧頭闖進來,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活脫脫一個土匪!”
梁氏也在一旁附和:“不止大哥和大山斷了腿,我們老宅上下,哪個沒挨她的耳光?你看我和大嫂,臉到現在還腫著。”
蘇月越聽越來氣,二話不說,跟著兩個嫂子採購一番,索性一起回了蘇家村,她要親眼回去瞧瞧情況。
蘇老頭和蘇老太見小女兒回來,陰沉沉的臉色總算好了一些。
到底是他們最疼愛的孩子,嘴甜會來事,逢年過節也懂得孝敬,比二房那幾個白眼狼強了不知多少倍。
蘇月看著滿目狼藉的廚房和堂屋,看著蘇老太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掌,又聽見兩個哥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氣憤難平:“爹,娘,你們就任由二房那幾個喪門星無法無天?你們管不了,我來管!”
在一個家庭裡,爹孃看不起的孩子,兄弟姐妹也跟著瞧不上。
蘇月從小跟爹孃一個鼻孔出氣,對大房三房還算和顏悅色,唯獨對二房——她二哥蘇大勇、二嫂柳氏,還有那三個侄女——從來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在她眼裡,二房的人就是窩囊廢、賠錢貨,活該被欺負。
蘇老太抹著眼淚,把事情添油加醋哭訴了一遍,末了心有餘悸地說:“月兒,你不知道,青禾那丫頭如今跟換了個人似的,發起瘋來真敢拿刀砍人……”
蘇月不以為然地撇嘴:“娘,我看是你們太心軟,才讓她們蹬鼻子上臉。我就不信,她蘇青禾還能翻了天不成?”
蘇青禾一直都是個唯唯諾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的慫包。
從來被她罵了不敢抬頭,捱了打只敢縮著脖子哭,見了她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這樣的人能有多嚇人?
蘇月斷定是爹孃和哥哥們被嚇破了膽,誇大其詞了。
蘇老太仍有些後怕,小聲說:“月兒,那丫頭現在真跟以前不一樣了,瘮人得很……”
“那是你們被她唬住了!”蘇月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偏不信這個邪。我現在就去會會她,看她是不是真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
說罷,不顧蘇老太阻攔,氣沖沖出了門,直奔蘇青禾家。
蘇月心裡篤定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