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家這邊熱熱鬧鬧、喜氣洋洋的,老宅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陰沉得像是頭頂壓了一塊烏雲。
蘇老太躺在床上,聽到外面那些去參加了洗三的村人,三三兩兩地路過老宅門口,一邊走一邊說著雙胞胎的趣事,笑聲一陣接一陣地飄進來,她心裡像是有幾百只螞蟻在爬,又癢又疼。
她本以為今天二房給新生兒辦洗三,蘇青禾母女無論如何也該到老宅來,恭恭敬敬地請她過去給小孩添盆——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那兩個孩子的親奶奶,這種場合哪有缺了她的道理?
可她左等右等,從早上一直等到日頭高高掛起,門外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她去不去是她的事,可她們不來請,那就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蘇老太越想越氣,躺在床上罵罵咧咧的,聲音有氣無力,但罵的內容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灶房裡,李氏做飯的時候摔摔打打的,鍋碗瓢盆碰得叮噹響。
自從二房分出去之後,家裡大部分的活計都落在了她頭上,尤其是做飯這件事,蘇老太癱了之後,一天三頓基本都是她在做,她早就窩了一肚子火。
今天又聽說二房在給雙胞胎辦洗三,她心裡更不平衡了——以前二房在的時候,都是柳氏和那幾個賠錢貨忙前忙後,她只管等著吃現成的。
現在倒好,人家在那邊吃香的喝辣的,她還得在這兒煙熏火燎地伺候一大家子。
她心裡還存著一絲指望,想著再怎麼著,二房也該派人來請他們過去吃頓飯吧?
不管怎麼說,好歹能省一頓飯的力氣。
她完全忘了,當初分家的時候可是簽了斷親書的,兩家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蘇文浩和蘇文瑞倒是跑去看熱鬧了。
倆半大小子好奇心重,就溜達過去了。
他們擠在人群裡,踮著腳尖想看,結果被雙胞胎髮現了。
蘇青苗二話不說,拎著掃帚就把他們趕了出去,蘇青果跟在後面補了一句:“再來我家門口,別怪我不客氣!”
兩人灰溜溜地跑了回去,惹得圍觀的村人一陣鬨笑,到家還被李氏罵了一頓沒出息。
洗三禮熱熱鬧鬧地辦完了,客人陸續散去,家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下午,等柳翠萍午睡醒來,蘇青禾跟她商量:
“娘,安安康康的滿月酒就不辦了吧。”
蘇青禾一邊給兩個弟弟掖被角,一邊說,“等百日的時候再擺百日宴。滿月那會兒天太冷了,折騰來折騰去的,萬一受了風寒反倒不好。等百日的時候,天氣暖和些,安安康康也長大了一些,更好玩,到時候再好好辦一場。”
柳翠萍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行,聽你的,百日再辦。”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蘇青禾從屋裡出來,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冷空氣灌進肺裡,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她看著院子裡晾曬的衣物,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現在洗衣服,什麼洗護用品都沒有,全靠手搓、棒槌打。
皂角樹倒是有一棵,但結的果子有限,村裡人通常只在洗領口、袖口這些頑固汙漬的時候才捨得掰一小塊皂角來用,平時洗衣服就是清水揉搓,根本洗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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