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著“這個家我可以做主”,但她心裡清楚,真正撐著這個家的人,是大女兒。
如果禾兒不願意收留小姨,她也不能強行做主。
蘇青禾接收到母親的目光,臉色還是很平靜。
她沒有看柳翠萍,而是直視著柳翠荷的眼睛,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鄭重:“小姨,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你認真想一想,是想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還是想跟他一刀兩斷、各過各的?只要你拿定主意,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蘇青禾從來不覺得暴力能解決所有問題。
但在某些時候,對付某些“人”,確實得讓他知道——水潑出去了,也能濺你一身。
你真要把”水“當破布一樣踩在腳下,那就別怪別人拿刀把你那破盆給砸了。
柳翠荷放下茶杯,終於再也忍不住了,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今天來看二姐,其實心裡是抱著一種訣別的心情的。
她擔心,如果再不來看看二姐,可能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因為王大柱最近打她越來越狠,越來越頻繁了。
以前是十天半月打一次,現在是隔三差五就打,有時候甚至一天能打兩三回。
可能是因為他知道她孃家真的沒人給她撐腰了,也可能是因為那個李寡婦越來越迫不及待想進門,催他催得急,她死了,才好騰位置。
孃家沒人給她撐腰。
兩個女兒,小的倒是會心疼她,可也只能陪著她一起捱打,母女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大的那個,已經被婆婆教壞了,對她這個娘漠不關心,有時候甚至會學著她奶奶的口氣罵她“沒用的東西”。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完了,熬一天算一天,熬到被打死的那天,就算解脫了。
可沒想到,今天來看二姐,卻是自己的外甥女,一個跟她大女兒同年的孩子,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你想怎麼樣,我來解決”這樣的話。
明明還是個孩子,可她說這話的時候,那種沉穩篤定的語氣,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讓柳翠荷那顆死了大半的心,忽然又跳動了一下。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在發抖:“禾兒……我再想想。”
蘇青禾點了點頭,沒有逼她:“可以,你慢慢想。這幾天就別回去了,就在家裡住。過四天,剛好安安康康要辦百日宴,你作為小姨,可不能缺席。這幾天你就幫我娘帶帶安安康康,也順便好好想想,你想要怎麼做。想好了,等安安康康的百日宴過後,我來幫你解決。”
柳翠荷有些猶豫,她看著蘇青禾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忍不住說了一句:“禾兒,你也還是個孩子……而且是個姑娘家……”
蘇青禾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口回道:“是啊,一個可以打死十一頭狼的姑娘。”
柳翠荷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十……十一頭狼?”
蘇青禾沒有再多解釋:“娘,小姨,你們先聊著,我出去了。”
說完便掀簾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姐妹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