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看了一眼那銀子,伸手拿出一兩碎銀,推了回去:“拿回去,九兩就足夠了。你們孤兒寡母的,攢點銀子不容易,別亂花。青梧和青槐還小,兩個小子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有點銀子就攢著,別大手大腳的。”
買地蓋房是正事,他不會攔著,但這丫頭手縫實在是太寬了,他忍不住叮囑了幾句。
蘇青禾又把銀子推了回去,語氣誠懇:“里正爺爺,這點銀子您收著,算是請您喝茶的。畢竟,這事從頭到尾都得你操持,這點喝茶錢您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開口請您幫忙了。”
蘇青禾知道里正是真心為她們著想,但買地建房子是正事,該花的錢她一分都不會省。
里正想了想,又看了看蘇青禾那張認真的臉,知道這丫頭是鐵了心要給,便不再推辭,把銀子收進了袖子裡:“行吧,那我就收下了。說吧,還有什麼事要我幫忙的?”
蘇青禾便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里正爺爺,到時候還得麻煩您幫忙找幾個靠譜的工匠,幫我盯著施工、買材料什麼的。我年紀輕,不懂這裡面的門道,怕被人坑了。您老在村裡德高望重,有您出面,沒人敢糊弄。工錢方面,我一天給三十文,您看成不成?至於大工和小工,就比對著別人來就好,不過我家不管飯,每天多給他們兩文錢。”
里正一聽“三十文”三個字,差點沒把鬍子揪下來。
“每天給我三十文?你這丫頭,你到底知不知道行情?大師傅一天工錢也才十五文,你給三十文,太多了!”
蘇青禾當然知道行情。
她事先就打聽過了,大工一天7文左右,小工5文,大師傅15文,不過這都是包一頓午飯的價格,不過她可不想自己家人每天都還要苦哈哈的做飯,也不想再請人來給這些人做飯,每天多給兩文錢,讓他們自己回去吃,相信大家都非常的樂意。
但她有自己的考量。
她笑著說:“我知道行情。但給您老的辛苦費,一天三十文還真不多。建房這裡面門道太多了,地基怎麼打、牆體怎麼砌、房梁怎麼架,我是一竅不通。我希望您這種有經驗的長輩來幫我盯著,把關質量。有您在,我才放心。”
她一番話說得懇切,又不聲不響地捧了里正一把。
里正雖然還是一副“你這敗家孩子”的表情看著她,但嘴角的笑意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他捋了捋鬍子,故作嚴肅地咳了一聲:“行吧行吧,既然你信得過我老頭子,那我就替你跑跑腿,盯著他們把活幹好。不過三十文太多了,我也不佔你便宜,就按行情來,十五文。多一文我都不要。”
蘇青禾有點哭笑不得,居然還有人嫌錢多的?
但也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跟他爭執不休。
反正以後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還他的人情。
蘇青禾便不再推讓,笑著應道:“行,就聽里正爺爺的,十五文,謝謝里正爺爺。”
里正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行了,別跟我客氣了。我去找個中人,然後咱們去量地。”
蘇青禾點了點頭,跟著里正出了門。
里正辦事利索,不多時就找來了一個蘇家村的老人做中人。
那老人也姓蘇,排行老三,村裡人都叫他蘇三公,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為人公道,各家各戶的地界他都一清二楚。
三人拿著繩子、尺子和地契文書,一起去了村尾那塊空地。
丈量土地是個細緻活。
里正和蘇三公拉著繩子,一段一段地量,每量好一段就用木樁做個記號。
蘇青禾跟在後頭,看著他們在空地上來回走動,不時低頭記錄資料。
四畝地量完,里正直起腰來,看了看旁邊那些零零碎碎的邊角地塊——有的是斜坡,有的是溝坎,不成形狀,擱在那裡也沒人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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