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蹲在暗處,目光掃過河面,等著那艘船出現。
月光下,一艘中型貨船正緩緩靠岸。
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船工們正在收帆、拋錨,有人從船艙裡探出頭來,跟岸上的人打招呼。
船一靠岸,船工們吆喝著把跳板搭上岸,開啟船艙,一匹一匹地把貨物從艙底搬上來。
蘇青禾眯著眼細看——貨物用粗麻布裹得嚴嚴實實,一捆一捆碼得整齊,體積不小,但船工搬起來並不吃力,兩人抬好幾捆,腳步輕快。
是布匹或者綢緞。佔地面積大,但是輕。
蘇青禾心裡有了數。她沒急著動,繼續蹲在暗處看著。
貨一捆一捆地堆上岸,碼成了一座小山。
腳伕們圍過來,正準備把貨運進倉庫,忽然,碼頭另一側的暗處湧出一群彪形大漢,個個蒙著面巾,手裡提著明晃晃的大刀,直衝那堆綢緞而去。
腳伕們嚇了一跳,有人剛想張嘴喊人,為首的大漢一步跨上前,刀尖一指,壓低聲音喝道:“不想死的,就給我閉嘴,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那幾個腳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真的把扁擔往肩上一扛,低著頭退到一邊去了。
蘇青禾看得分明——那些腳伕退開的時候,腳步不慌不忙。
蘇青禾勾唇一笑。
劫匪和腳伕有勾結,這是裡應外合,早就串通好的。
她沒動,繼續看著。
那幫人手腳麻利,一捆一捆地把綢緞從岸上搬到三輛馬車上,動作迅捷,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蘇青禾冷笑了一聲。居然有人想從她嘴裡奪食?
她也不急,就蹲在暗處,看著那幫人忙活。
反正他們搬得越整齊,她待會兒收起來越省事。
那幫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終於把貨都搬上了等在一旁的三輛馬車。
最後一匹布裝進馬車,領頭的漢子拍了拍手,滿意地掃了一圈,正要招呼人走——
“東西留下,你們人可以走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幾個彪形大漢嚇了一跳,齊刷刷地轉頭循聲望去。
什麼時候來了人,他們居然沒人發現?
所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刀,才看清來人——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從陰影裡慢慢走出來。
月光下,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臉上圍著一塊黑布,蓋住了大半張臉,眼睛上還架著一副怪模怪樣的東西,架在鼻樑上,月光下微微反光,看著不倫不類。手裡握著一張弓,箭已經搭在弦上,箭頭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那副模樣,既不像江湖人,也不像官兵,倒像個偷了大人衣裳穿的小孩,看著有幾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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