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一瘸一拐地走到陸昭月面前，彎下腰，低下頭：“指揮使，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他不再稱呼“陸小姐”了，而是用了軍營裡下級對上級的稱呼。
剛才如果不是陸昭月強勢拒絕走那條近路，如果沒有陸昭月，以及那幾個他剛開始沒放在眼裡的小姑娘，今天絕對不僅是死七個隊友那麼簡單。
那是一條死路，走進去，可能整個隊伍都要交代在那裡。
他打了十五年仗，差點在最不該犯錯的地方犯了最致命的錯。
陸昭月沒有得理不饒人。
她語氣平淡：“以後不要這樣就行了。好了，把我們的人好好安葬了，他們的資訊都登記起來，到時候鎮國公府會給他們家裡撫卹金。”
“是，指揮使。”
老刀直起身，招呼幾個弟兄，在路邊找了一塊地勢較高的平地，開始挖墳。
沒有人說話，只有刀劍剷土的聲音，一下一下，沉悶而沉重。
坑挖好，把七個隊友的屍體抬進去，一具一具放好，蓋上土，堆起墳包。
沒有墓碑，沒有祭文。
他們在墳前，沉默了好一會，說：“兄弟們，走好。”
在他們挖坑的時候，蘇青苗湊到蘇青禾耳邊，壓低聲音問：“阿姐，我們可以去摸屍嗎？”
之前摸屍的時候，在場的都是自己人，現在有那麼多外人在，她不知道去摸屍會不會影響不好。
但她看著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腰包和錢袋，心裡癢癢的。
蘇青禾點點頭：“去吧，摸過的放一邊，到時候丟進林子裡。”
這個愛好或者說習慣，也沒有好隱藏的，這就相當於戰場上的戰利品。
陸昭月和老兵們畢竟都是戰場上下來的，上過戰場的人都已經習慣了——打勝仗，收繳戰利品。這是既定的流程了！
蘇青苗一聽樂了，跑過去跟蘇青果、蘇青芽還有吳懼低聲說了幾句。
四小隻就蹲下來，快快樂樂地摸屍去了。
他們動作嫻熟，先翻腰間，再翻懷裡，再翻靴筒......
陸昭明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你們在幹什麼？”
蘇青苗抽空回了一句：“摸屍呀，這不是很明顯嗎？”
陸昭明噎住了。
他不是看不到，也不是不明白，他是不敢相信。
這四個孩子，殺完人之後不僅沒有害怕，沒有噁心嘔吐，反而蹲下來，高高興興地翻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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