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你瘋了？”
茶水順著宋嵐的頭髮往下淌，精心打理的衣服溼了一大片，宋博琛幾步衝到趙鳳面前，抬手便要推人。
看見他逼過來，李炳年立刻擋住妻子，肩膀繃得死緊，已經做好了挨這一下的準備。
趙鳳沒有躲，她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紅著眼說道：“我們確實是鄉下來的，也承認自己沒本事，可我們也是當爹媽的人，誰敢這麼糟踐我們的孩子，我們就不能裝聾作啞。”
宋博琛的手停在半空，倒不是被她嚇住，而是門外門外傳來腳步聲。
“爸，媽！”
剛進客廳的李悟快步趕來，連宋予若的手都顧不上牽，快步來到父母身邊。
確認趙鳳和李炳年沒有受傷，他才轉過身，將兩人擋在自己身後，視線從溼著衣服的宋嵐身上掃過。
跟著進門的張淑琴看見滿地水漬，又看了看桌邊的茶杯，臉上的笑容當場沒了：“這是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
扯過紙巾擦了擦臉，宋嵐氣得手都不穩，指著趙鳳說道：“這就是你給若若找的婆家？一言不合就往長輩臉上潑水，一點家教都沒有，跟一群野人有什麼區別？”
張淑琴張了張嘴，視線落到趙鳳泛紅的眼睛上，一時沒能接話。
宋家的規矩她清楚，若不是被逼急了，趙鳳這樣老實的人，絕不會在這裡動手。
站在李悟身邊，宋予若直接迎上宋嵐的目光：“李悟的爸媽是什麼樣的人，我比您清楚，他們一直很淳樸，也處處替別人著想。”
停了一下，她看向宋嵐溼透的衣領，話裡沒有半點退讓：“如果不是您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他們絕不會這樣對您。”
剛才還等著張淑琴賠罪的宋嵐被問得一僵，擦臉的動作也跟著停了。
她當然不可能當著宋予若的面，再把“寵物”和“玩意兒”那些話說一遍。
“若若，這就是你和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握著柺杖的宋老夫人終於開口，她坐在沙發正中，臉色比剛才更沉，顯然沒打算追究宋嵐說過什麼。
宋予若還要開口，老太太已經用柺杖敲了敲地面，直接打斷了她：“不管你姑姑說了什麼，我們宋家的臉，也輪不到一群鄉下人來打。”
聽到這句話，宋嵐立刻放下紙巾，方才的難堪消失了不少。
只要老太太還站在她這邊，挨這一杯茶也沒什麼，最後被趕出去的照樣是李家人。
宋予若壓著火氣，正要繼續爭辯，胳膊忽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李悟站在她身側，對她搖了搖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父母。
趙鳳身上的衣服洗得有些褪色，李炳年的鞋底還沾著泥，他們在富麗堂皇的客廳裡顯得格格不入，卻從頭到尾沒有為自己求過一句。
剛才那些話，他雖然沒有親耳聽見，可父母是什麼性子，他太清楚了。
能把他們逼到動手，宋嵐說出口的話，只會比他猜到的更難聽。
“媽，若若的婚事，我和淑琴都已經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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