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不上喜歡,只是記住了。
現在這朵花被塞進他手裡,告訴他往後這就是你的了,他第一反應卻不是推開,而是想低下頭仔細看看,它到底長什麼樣。
那天傍晚林玉山來他院子裡,問他有什麼打算,說沈家那邊已經遣人送來了嫁妝。
謝臨淵正靠在椅背上看一本閒書,頭也沒抬:“商量吧,定好了告訴我。”
林玉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鬧了?”
謝臨淵翻了一頁書:“鬧什麼?”
林玉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走的時候還在門口回頭看了他好幾眼,像是怕他明天又翻牆跑了。
謝臨淵就這樣安分了幾日,臘月二十一很快就到了。
天沒亮,寧遠侯府的燈就亮了。
謝臨淵是被林玉山從被窩裡拽出來的。他閉著眼坐在床邊,困得眼皮都撐不開,林玉山端著涼帕子走過來,直接蓋在他臉上,又涼又溼,激得他整個人往後一仰,清醒了大半。
他拿下帕子,看見林玉山站在面前,穿戴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
“今日你成親,能不能上點心?”
謝臨淵把帕子丟回銅盆裡,慢吞吞地站起來:“上心了,這不是起了嗎。”
林玉山瞪了他一眼,轉身出去吩咐下人準備衣裳。
謝臨淵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人影,頭髮還亂著,肩頭的寢衣鬆垮垮地掛著。
他伸手理了理衣領,想著今日是臘月二十一,沈家六姐妹同日出嫁,她也要從沈府出發,穿過半座京城,到寧遠侯府來。
他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也坐在妝臺前,被人按著梳頭、上妝、穿嫁衣。
不知道她會不會緊張,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像他一樣困得睜不開眼……
換好喜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大紅。他其實是常穿這樣豔的顏色,平日裡什麼青蓮油紫長春牙紅,他生的白,這些豔色就沒有他穿不好的。
此刻站在銅鏡前,他看了片刻,覺得這顏色襯的他格外有氣度。
出了院子,謝懷安已經等在正廳了。
看見他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總算有個新郎的樣子了。”
謝臨淵笑了一下,沒有說話。謝懷安又說:“沈家那邊今日忙得很,六姐妹一起出門,你這邊別出岔子。”
謝臨淵應了一聲“知道。”
謝臨淵從前廳出來,沒有去前院迎客,而是靠在廊柱上望著遠處的天際線。天還沒全亮,東邊的雲層透出一線淡金色的光。
臘月的風颳在臉上又冷又幹,他卻不覺得冷。
丫鬟端了熱茶過來,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又放下。
“世子,吉時快到了,您該去門口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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