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允澈看著她,沒有接話。他看著她說話的樣子,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東西,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說話的時候會看著人的眼睛,笑的時候嘴角彎得很自然,不端著也不拿捏。
他身邊的人從來不這樣說話,安妙晴不這樣,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這樣。
“你呢?”沈若寧忽然問他,“你養過貓嗎?”
蕭允澈搖了搖頭。“沒養過。”
“那你養過什麼?”
“什麼都沒養過。”
沈若寧眨了眨眼。“那多沒意思。”
蕭允澈笑了一下。她說的“沒意思”,他聽懂了。
她不是在說養寵物沒意思,是在說他什麼都沒養過,日子過得沒意思。
她說得很直接,直直接接的,沒有拐彎抹角。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有點意思。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沈若寧跟他說起小時候養的那隻貓,說起它怎麼偷吃廚房的魚,怎麼爬到樹上不肯下來,怎麼被沈礪柔一把揪著後頸拎下來。
她說得繪聲繪色,連貓當時的表情都模仿了一遍。蕭允澈聽著,嘴角一直彎著。他很少笑,可跟她說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嘴角不聽使喚。
沈若寧低頭看著懷裡的貓,又擦了擦傷口周圍的毛。
她站起身,貓窩在她臂彎裡,乖乖地不動了。
她這才仔細看了那男子一眼,覺得他有些面熟,可她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想了想,問了一句:“不知尊駕是哪個府上的?”
蕭允澈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我是寧王。”
沈若寧愣了一下。她雖然沒見過蕭允澈,可寧王的名號她是聽過的。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貓,又抬頭看了看他,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些。
她退後半步,微微欠了欠身:“臣婦見過寧王殿下。”
蕭允澈看著她那個小小的後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方才看見她蹲在地上給貓擦傷口的側臉,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鼻尖上蹭了一點灰,可她渾然不覺,只是認認真真地擦著貓的傷口。
他見過很多女人,端莊的,溫婉的,精明的,可沒有一個像她這樣,明晃晃的,像一盞剛點起來的燈。
“不必多禮。”他開口,聲音放輕了些,“你認識這隻貓?”
沈若寧點了點頭:“方才在樹上看見它,想把它接下來,結果它自己掉下來了。”她頓了頓,又看了看貓的腿,“幸好沒摔壞。”
蕭允澈看著她懷裡那隻貓,又看了看她。
一個女子,看見一隻貓困在樹上,第一反應是爬上去救它。
他見過的人裡,不會有第二個這樣做。安妙晴不會,他身邊那些侍女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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