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晴看著他。
“你若覺得是可憐,那便當是我多嘴。”蕭允澈的聲音很平。
“我方才說的那些,你不想聽,那就不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晚的事,當我沒提過。”
他翻過身,背對著她,不再說話。
安妙晴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後背,沉默了很久,她方才那番話說出口的時候,胸口那團火還在燒,可燒著燒著,忽然就空了。
她沒有等到他的回應,也沒有等到他的辯解。
蕭允淮只是翻了個身,把話題掐斷了。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像是在對著一堵牆喊。
牆不會回她的話,只會把她的聲音彈回來,讓她自己聽。
她想起母親那張方子,想起母親說“你知道該怎麼做”,想起那碗苦得發澀的藥。
她忽然覺得累,累得連火都發不出來。
“殿下的意思我知道了,睡吧。”
安妙晴轉過身不再說話。
那晚兩個人躺了很久,誰都沒有睡著。
蕭允澈閉著眼,聽著身邊人的呼吸。安妙晴的呼吸很輕,可他知道她醒著,因為她翻身的頻率和他一樣。
他躺在那裡,手擱在被面上,指尖朝著天花板,一動沒動。
他想說點什麼,可嘴張了幾回,都沒張開。
蕭允澈心裡清楚,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強行要一個孩子,只會越來越糟。
他其實想過,等四哥登基之後,去求一封和離書,兩個人好聚好散。
他還想跟她說,她是個好女人,是安家把她推到這個位子上,她沒得選。
可自己不是她的良人,他也不打算當她的良人,自己也並不是可憐她。
這些話他想了很久了,從成親第二年就開始想。可每次到了嘴邊,看著安妙晴那張臉,就說不出來了。
他知道她不容易。
一個安家的嫡女,嫁進王府,說是王妃,其實跟押寶沒什麼兩樣。
安家指望著她爭氣,可她不爭氣。他也不想讓她爭氣。
他能給她的,只有一樣,把她完好無損地還回去。
可這話怎麼說?說了她會怎麼想?她會覺得他在嫌棄她,還是會覺得他在可憐她?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會好受。
安妙晴也醒著。
她側躺著,背對著他,眼睛睜著,看著帳幔上的暗紋。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攥了很久,才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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