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卿把書擱下,眉頭也皺了起來。
“我何時嫌你脾氣大?我說的是她一個丫頭不懂藥性,你跟她較什麼勁?”
“我較勁?”沈清晏的聲音微微提了起來,“你問問她自己,方才進門時眼睛往哪兒看?你病著,她穿紅著綠往你跟前湊,安的什麼心你不知道?”
蘭心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心裡又慌又喜。
慌的是沈清晏動了怒,喜的是她聽出來了,沈清晏這是吃醋。
陸硯卿看了蘭心一眼,又看了看沈清晏,臉上露出一點無奈,又帶著點不耐煩。
“你這話說得沒意思,她一個丫頭,伺候主子是本分。”
“伺候主子穿成那樣伺候?”沈清晏冷笑了一聲,“陸硯卿,你從前在京城什麼沒見過,如今病著倒不挑食了。”
“你……”
陸硯卿語氣一滯,像是被噎住了,隨即把臉別開,聲音淡了下來:“行了,你出去吧,藥擱著,我待會兒喝。”
沈清晏站著沒動,看了他兩刻,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蘭心一眼。
“你跟我出來。”
蘭心身子一抖,看了陸硯卿一眼,陸硯卿沒看她,只擺了擺手。
蘭心跟著沈清晏出了東屋。走到廊下,沈清晏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叫蘭心?”
“是。”
“來了多久了?”
“回夫人,一個半月。”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聲音很平:“一個半月,不算短了,我不管你心裡想什麼,伺候主子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大人病著,身邊缺不得人,可你要是動了別的心思,我這就回了林校尉,把你退回去。”
蘭心撲通又跪下了,這次是真怕了。
“夫人明鑑,奴婢不敢,奴婢就是本分伺候大人,絕沒有別的心思。”
沈清晏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
“去灶房把藥倒了重新煎,方子我寫好了,在灶房牆上貼著,你照著抓。不認得字就問春杏。”
蘭心應了聲,爬起來往灶房走,後背一層冷汗。
可走著走著,那冷汗底下又冒出一股熱來。
沈清晏方才的話,聽著是敲打,可細品又不對。
蘭心進了灶房,春杏正蹲在灶前燒火。見她進來,春杏抬眼看了看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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