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你了。”
沈清晏沒動,靠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不委屈。就是覺得對不住你,方才那出戲,演得我像個妒婦。”
“你本來就是我的妒婦。”陸硯卿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肩頭,“頭一回有人敢這麼往我跟前湊,你醋一醋,我才踏實。”
沈清晏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德性。”
兩個人在榻上靠了一會兒,院裡傳來蘭心在灶房跟春杏說話的聲音,隔著窗紙聽不真切,但蘭心的聲調比方才低了不少,像被霜打過的菜葉子。
陸硯卿偏過頭聽了聽,忽然說:“這個蘭心,倒是能派上用場。”
沈清晏從他肩上直起身來,看著他。
“她眼皮子淺,心又大。今日你訓了她,她不會恨你,只會覺得是我護著她,覺得我對她有意。”
陸硯卿把書重新拿起來,翻到方才那一頁,語氣懶洋洋的,“林孝從想從她嘴裡掏話,她如今心裡有了我,掏出去的只會是我讓她掏的東西。”
沈清晏輕笑:“讓她傳假訊息給林孝從。”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傳假訊息,那才真。”
陸硯卿把書合上,看著沈清晏,“明日她再來送藥,你別攔著。讓她來。她湊得越勤,林孝從就越信她探到了實情。”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她站起身,把那隻空藥碗收了,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陸硯卿一眼。
“你別演過了,她到底是個沒出閣的姑娘。”
陸硯卿從書頁上抬起眼,眉梢微挑。“我這張臉,往那兒一擱就是戲。你放心,我有數。”
沈清晏沒再說什麼,推門出去了。
京城,寧遠侯府。
周平手下的人叫宋遠,原是聽松閣跑腿的夥計,後來跟了周平做暗線,腳程快,人也機靈。
他一路從江寧府換馬不換人,三日半的路程硬是壓到兩日半,進京城時天剛擦黑,馬蹄子都打顫。
他沒走正門,從後巷翻牆進府,落在馬廄旁邊的空院裡。
餵馬的老陳頭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遠子?你怎麼回來了?”
宋遠擺擺手,沒空跟他敘舊,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的衣裳,快步往前院書房去。
謝臨淵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七八張紙條,都是各路人馬送來的訊息。
聽見敲門聲,他放下信紙,說了聲“進”。
宋遠推門進去,單膝跪地。“世子,江寧來的。”
謝臨淵坐直了身子。“起來說。”
宋遠從懷裡摸出一個蠟封竹管,遞上去。謝臨淵擰開蠟封,抽出紙條展開,上面是周平的字,蠅頭小楷寫滿了正反兩面。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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