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梧道,“江寧府鹽商被劫,劫的是鹽路,青州雖不產鹽,但青州是漕運中轉的大碼頭,南來北往的鹽船都要經過這裡。劫匪劫了鹽商的貨,總要有地方脫手,脫手就要走漕運。”
裴既明看著她,許久沒說話。
確實,如今鹽商被劫才是重中之重,要先解決這個問題才行。
“你想從漕運下手?”他問。
沈映梧把茶盞放下,指尖在桌上劃了一道。
“青州是漕運中轉的大碼頭,南來北往的鹽船都要在這裡卸貨、換船、報稅。官面上的鹽船有定數、有引票,每一船的鹽都有來歷。可劫匪劫走的鹽,總要有路子脫手。脫手無非兩條路,一條是私鹽販子散賣,一條是混進官鹽船裡,洗白了再走。”
裴既明接著她的思路往下說:“私鹽散賣來錢慢,而且容易被人順藤摸瓜。混進官鹽船洗白,才是大買賣。可要混進官鹽船,就得有人改引票、改倉賬。”
“對。”沈映梧抬起眼看他,“你在刑部的時候,查過青州漕運的案卷。青州府衙裡,專管漕運的是誰?”
裴既明想了想。“漕運同知,吳廷璋的人。”
沈映梧手指一頓。“吳廷璋?”
“青州知府,半年前到任的。”裴既明看她神色不對,“怎麼了?”
“這個人……我似乎在哪見過。”
沈映梧站起身,走到書案旁,攤開那本《江寧府志》,翻到青州府的地圖。
手指點在青州碼頭上,又順著漕運河道往南劃了一道,停在江寧府的位置。
“對了,我記得吳廷璋是從江寧府調過來的。”
裴既明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在江寧府的時候,任的是江寧府同知,專管漕運。”
沈映梧的聲音很穩:“大姐夫被軟禁在江寧府,江寧府的鹽商被劫,青州知府是從江寧府調來的,專管漕運。這三件事放在一起,你覺得是巧合?”
屋裡安靜了一瞬。
裴既明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那張地圖。燭火映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
“你的意思是,鹽商被劫,和吳廷璋有關?”
沈映梧道:“吳廷璋在江寧府管漕運,到青州還是管漕運,鹽商被劫走的是鹽,鹽要走漕運,青州是漕運的咽喉。如果劫匪要洗白那些鹽,青州是第一站。吳廷璋在這個位置上,要麼是攔路的,要麼是開路的。”
裴既明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立夏。”
沈映梧看他。
“立夏來的那天,說是城東柳葉巷的人。”
裴既明的聲音低了下去,“城東柳葉巷,就在漕運碼頭邊上。”
沈映梧心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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