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林東燁一個人。
他坐在床沿，手掌緩緩撫過身下的被褥。
這張床不新，被子也不厚，可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安穩的地方了。
從牢裡出來以後，他住過橋洞，睡過車站，也在工地的水泥地上蜷過一夜。那時候沒人問他冷不冷，更沒人給他準備一床洗乾淨的被子。
林向剛才說，咱是一家人。
梅招娣嘴上罵得難聽，還是把被子抱來了。
連那個才幾歲的小丫頭，也願意拿出自己的存錢罐。
這一家人，倒是有點意思。
林東燁垂下眼，手指在被角上輕輕敲了兩下。
“老四。”
他聲音很輕。
“你能不能透過我的考驗呢？”
林東燁他想出去倒杯水。
屋外沒開燈，客廳裡黑著，只從臥室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林東燁放輕腳步走出去。
經過林向兩口子的房間時，他發現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梅招娣的聲音。
“這個月水電費剛交了四百多。”
“下個月暖暖入學，學費就得兩千。再加上吃飯，買菜，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花銷，沒四千塊根本過不去。”
林東燁停下腳。
屋裡的燈光從門縫裡照出來，落在他腳邊。
他本來只是想倒水，聽見這幾句話後，手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梅招娣還在算賬。
“還有爸那邊。下個月就是他生日，咱們總得回去一趟吧？買東西，坐車，送禮，人情來往，一千塊少不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向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安慰，也帶著沒什麼底氣的疲憊。
“老婆，我會想辦法的。”
“你想什麼辦法？”
梅招娣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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