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閉上眼睛，嘴裡的棒棒糖早已化得只剩下一點甜味。
那點甜味順著喉嚨落下去，連胸口都暖了起來。
天剛矇矇亮，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灶臺邊放著幾個雞蛋，還有一小把青菜。林東燁挽著袖子，正低頭切蔥花。
他動作放得很慢。
每次彎腰，後腰就會扯著疼一下。切完一刀，他得停半秒，等那陣痠痛過去，再繼續往下切。
昨晚林向給他揉了半天，又讓他趴著睡了一夜。
早上醒來，腰還是疼。
他總不能真把自己當客人，吃飯有人端，幹活沒人見。
鍋裡煮著粥，他便想著順手給大家做點早飯。雞蛋煎一煎，青菜燙一燙，等林向他們起來，正好能吃。
房門響了一聲。
梅招娣披著外套走出來，頭髮還有些亂。她原本低著頭打哈欠，一抬眼看見廚房裡的人，整個人都停住了。
“大哥，你……你這麼早？”
林東燁正把切好的蔥花放進碗裡，聽見聲音，頭也沒回。
“給你們做點早餐。我在這白吃白住，總不能一點忙不幫吧？”
他說得輕鬆，手上卻沒閒著，拿起鏟子在鍋裡翻了翻。
梅招娣的目光落到他後腰上。
那地方已經貼了一塊膏藥，邊角被衣服蹭得有些卷。林東燁站得不算直，肩膀也微微往前收著，明顯是在躲疼。
她心裡一下堵了堵。
昨晚林向陪著大哥回房，她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大哥疼得厲害，翻身都費勁，林向一遍遍勸他去醫院，他還說沒事，說休息兩天就行。
這樣的一個人，早上起來第一件事，竟然是給他們做飯。
梅招娣趕緊走過去，從他手裡把鏟子接了過來。
“大哥，我來吧。你腰扭了，好好休息。”
林東燁的手還搭在鏟子柄上，沒有立刻鬆開。
“真沒事，我來就行。”
“大哥。”
梅招娣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急。
林東燁側過臉看她。
她張了張嘴，手指捏著鏟子柄，指節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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