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病房裡那盞小燈還沒滅。
外公睡得很沉，呼吸一下一下的，雖然輕，卻讓人心裡踏實了不少，沈屹一夜沒怎麼閤眼，坐在床邊，手還搭在外公的掌心裡。
他就這麼看著，神經一直繃著，直到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門一開，林知夏和林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手裡都提著保溫桶。林知夏一眼就看見了守了一晚上的沈屹，心裡頓時酸了一下，腳步都放輕了。
“老公。”她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這裡有我和媽，你先回去睡一會兒。我給平安打過電話了，他等下過來接你。”
沈屹抬眼看她。
她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明顯也沒睡好，可還是先想著把他往外推。沈屹心口那塊緊繃的地方，像被人輕輕揉了一把，沒那麼硬了。
“好。”
林知夏怕他逞強，又補了一句：“外公昨晚醒了嗎？”
“醒了一會兒。”
“還說了幾句話，後來就睡了。”
林知夏這才鬆了口氣，走到床邊，小心地摸了摸外公的手。那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了什麼。林母則已經把保溫桶開啟，熱氣一冒出來，白粥的香味一下子散開了些。
她把碗遞給沈屹，語氣不重，卻很穩。
“先把早飯吃了，再回去睡覺。”
沈屹接過來，指尖碰到溫熱的碗壁，才發現自己手也涼得厲害。
“謝謝媽。”
林母看了他一眼，神色柔和了些。
“一家人，說這個幹什麼。”她頓了頓，“這次要不是你，外公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沈屹垂了垂眼，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您也說了，一家人。”
“不客氣。”
林母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沈屹就坐在那兒，一口一口把粥吃完。動作很慢，像是實在累到了極點，可又不想讓人看出來。林知夏站在旁邊，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才稍稍放心。
等他放下碗，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回去好好睡，別急著過來。”她看著他，眼神很認真，“這裡有我們。”
沈屹“嗯”了一聲，聲音低啞，卻很聽話。
他起身時，林知夏還想送兩步，結果被他反手拉住了手腕。
“你回去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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