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摺好，放到茶几上，轉身在沙發裡坐下，整個人往後靠了靠，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有眉宇間那點疲憊壓得人心口發緊。
過了幾秒，他才像是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平安。
“團團呢？”
平安一愣，連忙答：“太太帶走了。”
沈屹沒說話，只等著下文。
平安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壓得更低：“太太說……也不想讓團團看著你死。”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裡的空氣都像是沉了一截。
平安說到這兒，忽然想起自己手裡還抱著個箱子，連忙把它往前挪了挪。那是之前裝喪葬用品的箱子，裡面原本塞滿了金元寶，還是林知夏之前親手挑的，說要給他“備著”。
可現在，箱子一開啟，裡面的金元寶全癟了。
一個個被捏得扁扁的，邊角都皺了，像是被人拿在手裡反覆揉過，硬生生揉沒了原樣。
沈屹的目光落上去，眼神都頓了下。
他腦子裡又閃回到剛才那一幕。
林知夏抱著箱子坐在客廳裡，臉上還掛著淚痕，手上卻一點都不軟，抓起一個金元寶就捏，捏扁了再扔進去，接著又拿下一個，繼續捏。
她動作快，嘴也沒停。
“想要我給你燒金元寶？”
她抬起眼，氣得鼻尖都紅了。
“門都沒有，窮死你。”
那一句罵得又狠又脆，連旁邊的平安都沒敢接話。
現在想起來，沈屹竟然還扯了下嘴角。
他捏著眉心，低低笑出聲來，笑裡有無奈，也有藏不住的寵。可那笑沒持續多久，眉間那點苦意又慢慢壓了回來。
她是真氣狠了。
氣到連給他燒紙都不肯好好燒。
平安偷偷看他一眼，見他這副樣子，心裡更慌了，小聲補了一句：“太太還說了，一毛錢都不給您燒。”
沈屹指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下。
那笑很淺，落在臉上也沒多溫柔，偏偏就是那點無奈，叫人看著又酸又疼。
他低頭看著那一箱癟掉的金元寶，半天沒說話。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他像是在想林知夏說那句話時的表情，想她是怎麼一邊掉眼淚，一邊還要故意嘴硬，非要把這口氣撒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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