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
月亮高掛，積雪覆著荒坡，遠處的枯樹林被夜風吹得細響，枝頭殘雪不時落下，砸進凍硬的泥地裡。
司命站在坡前，白色斗篷垂落至腳邊，手中明寰鏡懸在掌上，鏡背紋路在月光下浮出細密的銀線。
月華從雲層縫隙間落下，先落在她肩頭，又被明寰鏡牽引著匯入鏡面，鏡中那層原本渾濁的暗色緩慢褪去。
朱潘安抱著箱子，箱角壓在臂彎裡，他沒靠得太近，只站在坡下望著那面鏡子，神情難得收斂。
徐曼手裡還攥著一束黑玫瑰，花瓣被夜露打溼，黑得發亮，她看看司命，又低頭看看那面鏡子，沒忍住往朱潘安身邊挪了半步。
知知揹著卷軸，另一隻手抓著大雞腿，油紙包被她捏得皺巴巴的，雞腿上的熱氣早散得差不多了，她仍啃得專心。
蒼簌空著手，站在最外側，起先還端著龍族的架子，等看到司命專心修復明寰鏡，腳下便不自覺往前探了一點。
幾個人隔著一段距離，不敢打擾司命，只好湊在一處，小聲說話。
徐曼抬起下巴，朝明寰鏡的方向點了點。
“這鏡子有什麼來歷嗎？小姐很在意它。”
朱潘安抱緊箱子，眼神複雜，語氣嚴肅起來。
“這明寰鏡可是大有來歷的，當年主人可是將它賜給了餓鬼道傳承人魏食淵。現在竟然出現在金昌的手裡，魏食淵怕是出什麼事了。”
徐曼握著花梗的手鬆了松。
她在陸家聽過金昌的惡行，也見過那些被困在鏡中的魂魄，金昌拿到這面鏡子之前，魏食淵去了哪裡，答案並不難猜。
蒼簌原本還盯著司命，聽見餓鬼道傳承人幾個字，神色微變。
“啊？就連餓鬼道傳承人也有了？那，豈不是剩下天道和阿修羅道了？我還有機會嗎？”
朱潘安抬眼看他，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那你得多加努力了。眼裡要有活，知道嗎？要不然，解開第一道封印沒有你，後面第二第三道封印更沒有你了。”
蒼簌抿住嘴，沒接話。
他跟著司命這些日子，見過她出手，也見過知知接下饕餮面具，他本以為自己總歸算得上有幾分用處。
可朱潘安一句話，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活像在說他除了跟著趕路，旁的什麼也沒做。
徐曼聽得雲裡霧裡，黑玫瑰的花瓣碰到她手背，涼得她縮了一下。
“什麼第一第二第三道封印？”
朱潘安本已張口，話到了這裡卻卡住了。
他往司命那邊看了一眼，司命仍撫著明寰鏡，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她沒有回頭，沒打算理會他們。
朱潘安這才往前湊了湊。
“這……那我告訴你們一個眾所周知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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