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是我提過的主人。”
女子聞言變了臉色，她將手中的銅剪放在桌上，發出噹的一聲輕響。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福了福身，臉上擠出笑容：
“既然您是阿淵帶回來的貴客，那便請在椅上坐吧。這屋裡有些擁擠，桌上也只有粗茶，還望諸位不要嫌棄我這地方。”
她說話語氣誠懇，神態與舉止都挑不出毛病。若是旁人見了，難免會把她當成寄人籬下的婦人，心中生出同情。
司命站在門口，雙腳沒有挪動半步。
她抬起眼，打量著女子的臉，視線從對方的額頭、眉眼處移動，最後停留在對方右側臉頰那塊暗紅色的胎記上，神色未變，呼吸也未曾亂了分毫。她依舊一言不發。
“不必了。”
司命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起伏，打碎了屋內的客套，
“你就是謝淮北的姐姐，謝玉蘭？”
聽到“謝淮北”這三個字，女子身體顫了顫。
她垂下頭嘆氣，聲音低沉，流露出擔憂：
“是啊，主家小姐提起我那弟弟，可是他又在外面惹了禍事？他改不掉好賭的惡習，我這做姐姐的勸了無數次，也是有心無力，管教不得他了。”
“你的弟弟死了。”
司命直接打斷她，語氣平靜，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尋常事，甚至沒有多看女子一眼。
“死了……”
女子渾身一震，手指一鬆，捏在手裡的帕子飄落在地上，沾染了泥土。
她面無血色，接連退了兩步，身體撞在身後的木桌上，桌上的茶盞跟著震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死了？怎麼會……他怎麼會死呢？
”女子眼眶變紅，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打溼了胸前的衣襟。她用手捂住胸口，跌坐在木椅上，嘴裡發出低啞的哭聲，
“我早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可他畢竟是我唯一的親人，在這世上，我就剩這一個弟弟了，如今連他也走了。”
她肩膀聳動，聲音沙啞，滿是悔意：
“小北，姐姐當年做戲假死，就是為了讓你斷了念想，從此能走上正道，好好做人。我避著你，不肯見你，卻不想最終還是害了你的性命。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勸，現在把命都搭了進去，留下姐姐一個人在這世上，往後可怎麼活啊？”
她哭得傷心，屋內氣氛壓抑。
魏食淵站在門側紅了眼眶，背過身去，用袖子擦拭眼角的淚水，低頭嘆息。
朱潘安看著這一幕，眉頭皺起。
這女子的悲傷雖顯連貫，他倒瞧出幾分刻意，不免讓人聯想到戲臺上那些表演出來的戲碼。
他轉頭看向司命，想從對方臉上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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