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陶磊抱緊葫蘆，彎腰撿起泥地裡的木劍。
他仰天大笑，雨水沖刷著臉上的血跡，順著脖頸流下，
“兩件法器都是我的了，魏家的錢，也都是我的，什麼兒子女兒，只有我能活下去！”
陶磊身體發抖，低頭看著懷裡的寶貝，又看向遠方的路，好似已經脫困。
他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胸口隨之絞痛。
陶磊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脖頸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低下頭，將視線移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墜落的木劍斜插在他的前胸，木質劍柄緊貼著皮肉，直沒至柄。
在劍柄尾端，陶俊彥滿是泥漿的右手五指攥緊了劍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骨節暴起。
躺在稀泥裡的陶俊彥半睜著眼，咧開嘴，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低笑。
他雙眼慢慢渙散，指尖卻摳進劍柄的紋路里，手臂發力，將劍刃往裡再度推深了半寸。
“你這個……逆子……”
陶磊面部徹底失去血色，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著地上的兒子，嘴唇顫動。
暗紅的血成股從他口中溢位來，沿著下巴滴落。
他眼中光亮渙散，身體往後仰倒，跌進泥水，濺起半尺高的混濁泥漿。
“啪嗒。”
他倒地時，一隻金殼懷錶從他敞開的衣襟裡滑落出來，在泥水裡滾了兩圈，停在腦袋旁邊。
雨水不停沖刷著金屬外殼，黃銅表蓋受到撞擊彈開，露出裡面還在跳動的指標，齒輪在水中輕顫。
“滴答，滴答……”
細密的雨聲裡，懷錶內齒輪咬合的聲音驟然響起，極有規律。細長的指標在錶盤上接連跳動了兩下，最終停在錶盤約定的刻度上，一動不動。
錶殼內傳出金屬咬合的微弱聲響，懷錶自帶的鈴音隨之響起，聲音在空曠的雨夜裡傳出很遠。
鈴聲叮咚作響，節奏機械，單調地敲擊著雨水。
一刻鐘到。
不遠處的紅木椅旁，徐曼將彎下腰，雙手託著茶壺，將茶水倒入白瓷杯中。
茶壺嘴低垂，最後幾滴褐色的茶水順著壺嘴滴落，準確無誤地落入杯底的茶湯裡，沒有濺出一滴。
“滴答。”
水滴落在瓷壁上，迴音漸漸散去。
葵虛子移開視線，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四具屍體，他額角的青筋不斷跳動。他看了看那隻仍在響鈴的懷錶，又看向坐著的司命，腿部肌肉顫抖，膝蓋發軟，身子晃了晃，險些在泥地裡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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