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看去。
在那口冒著熱氣的鐵鍋旁，第四代孟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臉上滿是褶子，神色凝重。她將手中那柄粗大、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半截的木勺往肩膀上一扛，站在原地。
孟婆看著圍攏的妖怪，搖了搖頭，眼睛盯著前方：
“你們懂得什麼天命？根本不是天命劍將她封印，而是……她用自己的身軀，封印了那把天命劍。”
“她封印了天命劍？”
風妖眨了眨眼，面露不解，
“這有什麼區別？天命劍在她的胸口，難道不都是被劍所制？”
“區別大了去了。”
孟婆冷哼一聲，將肩上的木勺在地上頓了一下。
青石板路面震動了一下，鐵鍋裡的幽綠色湯水蕩起圈圈漣漪。
“這天下蒼生，無論人妖鬼仙，命運都早已被天道寫就。何時出生，何時修行，何時遇到命中的劫數，又在何時歸於塵土，這一切，都寫在天命的譜子上。我們不過是天道操控下的傀儡，生死榮辱，皆由天定。”
孟婆的聲音低沉，在場的妖怪和鬼魂低下頭，沒有發出聲音。
“可偏偏有一人，有一族，不願當這木偶。”
孟婆的目光移向街道盡頭那片消散的迷霧，語氣低沉，
“盤古族的那位，為了給這六道眾生掙脫一條活路，她要逆天而行！她用自己的盤古神軀為爐，用自身的神血為引，在自己的體內，養出了那把天命劍。她不是被天命劍所傷，而是要以自身做鞘，將這把神兵據為己有。她要用這把劍，斬斷天道對命運的操控，將世間萬物的命運，交由六道眾生自己去掌控！”
整條街上陷入了寂靜。
妖怪立在原地。
以身養劍，一劍斷天命，將命運還給眾生，這些字眼落在他們耳中。
“逆天而行……”
狐妖面色慘白，她攥緊了手中的團扇，低聲說道，
“可是，天道與天命本就是一體。天道執掌宇宙乾坤，豈能容忍有人試圖斬斷它的意志？天道難道就沒有降下神罰，去毀滅她嗎？”
“天道自然不會放過她，這千萬年來，她所承受的痛苦與封印，絕非你們所能度量的。”
孟婆嘆了一口氣，“古老的神話中，有這樣一句話傳下來——一朝司命拔劍出，又是蒼生萬年劫！”
“一朝司命拔劍出，又是蒼生萬年劫……”
乞丐在口中重複著這句話，他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他那有些佝僂的身體挺直，雙眼盯著街道盡頭，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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