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棠愣了一下，隨之咬緊牙關。
她平復了一下情緒，將棉布搭在獅頭上，轉過身直面陸仲言。
“爹，你緊張什麼？”
陸曉棠皺起眉頭，
“憑什麼女兒家不能學舞獅？當年我和大姐在鎮上廟會雙獅奪魁，臺下哪個男兒不叫好？那時候您可不是這副表情。”
“知知現在還小，隨口說說而已，又不見得真去吃這份苦，您至於發這麼大火？”
陸仲言板著臉，額頭青筋跳動。
他看著女兒那張與亡妻相似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吮著手指的知知，眼角顫抖，垂下頭去。
陸家的舞獅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才落得如今家破人亡。
大女兒被妖邪操控，二女兒流落他鄉，他自己也成了廢人。這一切都與舞獅脫不開干係。他不能讓外孫女再步後塵。
“說說也不行！”
陸仲言聲音生硬，毫無商量餘地，
“不能學就是不能學。我們陸家的舞獅，會有旁支男丁傳下去，不用你們女流之輩操心。你們要學，學點女紅、算賬，哪怕學洋人的琴，我絕不攔著。唯獨舞獅，想都別想！”
陸曉棠盯著他，胸口起伏。
她深感父親不可理喻，思想頑固。明明是強身健體的家傳手藝，怎麼到了父親嘴裡就成了禍害？
“你……”
陸曉棠指著陸仲言，指尖發顫，最後跺了跺腳，啐了一口，
“真是個倔老頭！不可理喻！”
陸仲言見女兒頂撞，張口欲要訓斥，喉嚨裡便泛起奇癢。他彎下腰，大聲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他咳得彎下身子，臉漲得通紅，身體抖個不停，不得不扶住桌角穩住重心。
止住咳嗽後，他用袖子揩了揩嘴，平復呼吸。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司命。想到自己剛才大呼小叫，他臉上露出侷促，尷尬地拱手道：
“抱歉，司命小姐，讓您見笑了。家門不幸，管教無方，讓貴人笑話了。”
司命抬眼，冷冷地看了陸仲言一眼。
陸仲言渾身一冷，低下頭去。旁邊的朱潘安也垂下頭，不敢出聲。
“你如何管教女兒，我不評價。”
司命聲音淡漠，
“但知知想學，你就得教。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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