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二房前的陸念湘抿了抿嘴唇。
她大病初癒，身子單薄，在冷風裡站得久了，肩頭禁不住打顫。
看著那幅救了她性命的畫卷，她眼裡沒有退縮。
陸曉棠在旁邊看得心疼，伸手扶她：
“姐，早晨風冷，你身子沒大好，我替你……”
“這怎麼使得？”
陸念湘聲音不高，卻透著主意，她推開妹妹的手，走上前去。
她捏起長桌上的小刀，手腕一沉，刀刃在食指劃過。
血順著指尖滲出，在晨光裡亮了一下，墜向畫卷。
血落下的剎那，被那隻“山水之眼”吸得乾淨，沒留下半點痕跡，畫紙依然泛黃。
陸念湘退了回來，陸曉棠遞上布帕，替姐姐把指尖裹好，埋怨道
：“大姐太性急，看著都疼。”
陸念湘笑了笑，低聲說：
“能證明咱們二房的清白，疼一下算什麼。”
兩房的家眷和學徒在臺階下聚成堆，瞧見大小姐這般爽利，幾個圍在磨盤邊的年輕學徒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起來。
“瞧見沒有？那大小姐前天還躺在床上喘粗氣，今兒個不僅能下床，連刀口子都敢接了。這位司命小姐當真有些手段。”
“剛才二房老爺的血滴上去，眨眼就沒了。若真是賊人把血滴上去，怕是要當場現形。”
這話傳進李牛蒡耳中，他額頭直冒汗，抬手往袖子上一擦。
他平日在武館跑腿、送飯，極少進內院，哪裡見過這等江湖手段？
既然被點了名，李牛蒡躲不過去。
他兩腿打著擺子，挪向長桌，雙掌合十，朝半空胡亂拜了拜，嘴裡唸叨：
“列祖列宗保佑，司命娘娘保佑，小的幹了三年，連根鐵釘都沒拿過，千萬別冤枉好人……”
他在桌前磨蹭著不肯下手，朱潘安黑了臉，冷哼一聲，死盯著他。
李牛蒡嚇得打了個哆嗦，不敢磨蹭，抓起小刀閉上眼，在指頭上劃了一刀，把手一甩。
血珠劃過弧線落在畫卷上，迅速隱去。
李牛蒡鬆了口氣，顧不上放刀，捂著手指跑回人堆。
臺階下，大房的金昌和陸映潔對望一眼，目光游移。
金昌平日走南闖北做布匹買賣，是個精明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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