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父親就能多看他一眼，讓他摸一摸那尊代表著榮譽的獅頭。
現在看來，這些努力全是笑話。
只因為他不是長子，再怎麼爭也沒有用處。
“既然這規矩這麼荒唐，折磨得我們每一個人都不得安生，那我不如干脆毀了它！”
陸啟明歇斯底里地喊道，
“只要鎮宅獅頭沒了，醒獅館倒了，這個家散了，就再也沒有這種破規矩了！大家就都解脫了，誰也不用再受罪！”
他喊出最後一句，身子一震，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濺在石板路上，分外刺眼。
吐出這口血後，他眼中的瘋狂消退，雙腿發軟支援不住，直接癱倒在地，只剩粗重的喘息聲。
徐曼看著癱倒在血泊中的陸啟明，黛眉蹙得更緊。
儘管同情這個被家規逼瘋的男人，但她心底的疑慮卻更深了。
她轉過頭，看向神色自若的司命，輕聲問道：
“想不到這外表光鮮的陸家長子，內裡竟然也是如此的身不由己，被家規逼到了這般田地。”
“可我還是想不通，他既然身為長子，日常進出祠堂並非難事，他如果只是想賣掉獅頭來報復家族，偷偷摸摸賣掉就好了，為什麼還要操控妖邪？這豈不是多此一舉，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司命靜靜地立在院子中央，清晨的微風拂過他的衣角，平添了幾分高深莫測。
他看著祠堂的方向，說道：
“因為，陸家的那尊鎮宅獅頭，非同一般。”
隨著司命的話語，眾人的思緒被拉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陸家祠堂的深處，常年香火繚繞，滿屋子都是古舊木材與香灰的獨特氣味。
在最莊嚴的梁木之上，靜靜地吊掛著那尊紅金相間的鎮宅獅頭。這尊獅頭在陸家被供奉了數百年，每一代舞獅人都在它的注視下流汗、流血。
在某一個寂靜無人的深夜，原本毫無生氣的獅頭突然輕輕一顫，額頭上的銅鏡閃過異樣流光。
緊接著，那緊閉的獅眼竟然輕微抖動，似有生命般，在幽冷的月光下，輕輕眨了一下。
那一眨眼，似有靈氣在其中流轉，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司命收回視線，繼續解釋道：
“一個被人間煙火氣溫養了數百年的獅頭，日復一日地吸納著陸家人的信仰與精氣神，早已在不知覺中生出了獅魂。”
“這樣的靈物，已經有了趨吉避凶、辨識人心的本能。尋常人，根本拿不動它，更別說將它帶出祠堂賣掉了。”
二叔陸仲言聽到這裡，滿面愁容，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無奈地說道：
“道長說得沒錯，我們的鎮宅獅頭，的確有著一些不同尋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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