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先砸下來的。
混著墨綠色的塵霧，噼裡啪啦打在黑曜石棺槨上，濺起細碎的石屑。穹頂的裂縫像蛛網似的蔓延開，古老的契約銘文一盞接一盞熄滅，整個石室都在晃，像是隨時都會塌下來。
林賽站在震動中央，三枚深淵晶石懸浮在掌心，墨綠的光映得兜帽下的下巴泛著冷光。他笑了笑，聲音裹著石粉的沙啞：“怎麼，哥哥？這就是你守了八百年的破爛約定？”
初代的虛影淡得幾乎要看不見了，像是風一吹就散。他站在石棺旁，手按在棺蓋的獅鷲紋章上，指節都泛著透明。聽見“哥哥”兩個字，他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林賽。”他聲音很輕，卻壓過了滿室的轟鳴，“你瘋了。主上醒了，兩界都得死。”
“死的只是人族而已。”林賽嗤了一聲，指尖撥動晶石，“當年你卑躬屈膝和深淵訂約，還和白龍族締約，把格雷家的臉都丟盡了。如今主上甦醒，正好掀了這破爛規矩，重新分個高下。”
三枚晶石猛地亮起。
石室的震動瞬間加劇。
守護者往前跨一步，石劍橫在林恩身前，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戒備。石甲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它弓著身子，像是隨時都會撲上去。
林恩站在石棺側邊，左手攥著幽晶，指節發白。眉心深處隱隱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跳，和地脈的震動合上了節拍。血脈裡像是灌了滾燙的鐵，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灼意。
他沒動。
眼睛死死盯著斗篷人。
林賽。
初代的親弟弟。
格雷家族的另一位先祖。
就是這個人，八百年前叛出家族，一頭扎進深淵，攪動了整整八百年的風雨。
塞繆爾舉著聖徽，白光在抖。他看看初代的虛影，又看看斗篷人，腦子裡的教會典籍像是被揉碎了。史書裡的英雄、異端、封印之戰，原來全是錯的。
霍夫曼靠在柱子上，猩紅袍子沾了好幾道灰，臉色慘白。權杖垂在身側，聖光早就暗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異端邪說”，喉嚨裡卻像堵了石粉，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別費力氣了，哥哥。”
林賽往前邁了一步，晶石的光芒更盛，“你只剩一縷殘魂，守不住的。十二界碑已經毀了五座，剩下的也撐不了多久。等主上徹底醒過來，你這點殘魂，連灰都剩不下。”
“那也輪不到你胡鬧。”
初代抬起手。
透明的手掌泛起淡淡的金光，和石棺上的獅鷲紋章共鳴。整個石室的銘文瞬間亮了一半，金色的光鏈從地面鑽出來，纏向林賽手裡的晶石。
“就憑你？”
林賽笑了一聲，墨綠色的能量從掌心炸開。
轟的一聲悶響。
光鏈寸寸斷裂。
初代的虛影猛地一晃，淡得像層薄霧，嘴角溢位一絲透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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