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案件就會停止，沒有再次申訴的機會，也沒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而你也會失去這份工作。”王局想勸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上級是誰？”林不曉沒來由地問。
“這……”王局猶豫，總不能直接告訴他，是他喜歡的人的父親吧。
“不方便就算了，我會遵守上級的安排，還請王局也遵守承諾。”林不曉也不想說下去了，他現在只想離開。
“這你放心，我王某人說到做到。”王局鬆了口氣，還好沒逼問他，可他也很惜才，畢竟林不曉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也捨不得讓他離開，可誰讓他的上級以官制官呢，不然，他肯定劉人了，但林不曉又惹了不該惹的人，話說，哪個父親會同意並接受自己的兒子喜歡男人呢，如果是他的兒子這樣，他非要打斷他的腿不可！
王局想想就頭疼，為什麼非要有人去逆那綱常倫德，就只圖一時快樂、一時新鮮嗎？那他覺得此人多半是瘋了——比如林不曉就是。
“等過了這風口浪尖的時期，我會給你申請復職，你……你最好——”王局想勸勸這個為愛衝鋒的“瘋子”，想用語言拉住林不曉即將遠去的背影。
“最好什麼？和他分開嗎？你覺得一個因為作風有問題被停職的人，還有機會復職嗎？”林不曉停下自己僵硬的身體，用冰冷的話刺痛著自己和王局。
“可你不能把你的前途葬送了啊！”王局雖被堵的啞口無言，他拍了拍大腿，又狠掐了一下，又急得滿頭大汗，還是勸他清醒，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何況你們……你們又都是男人，拿什麼相濡以沫？共度一生？僅靠一兩句誓言嗎？愛情不僅僅是這樣啊，不曉，你可要想清楚啊，這讓你身邊的人怎麼看你呢？上級是讓你知難而退啊！你到底在堅守什麼？”
“王局，您別再勸了，知難而退的結果是什麼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服從上級的安排。”林不曉被王局說的“僅靠一兩句誓言嗎？”狠狠錐痛，原來，他和宋元清連誓言都沒許過，更何談“相濡以沫，共度一生”呢。
林不曉也不知道自己在堅守什麼，更何況他們連一句承諾都沒有，也許是留戀宋元清的美貌，也許是留戀他的溫柔，也許是留戀他的飯菜，也許是留戀他的默默陪伴，也許是留戀他的無微不至，他也不得而知。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條陽關道走到黑了，所以前方會有明燈在等著他嗎？他還能重見陽光嗎？
“隨……隨便吧，”王局也無力再勸，無奈地抿了口茶，“等一下，節哀順變吧。”
林不曉愣了一下，“多謝。”
就抬腿出了辦公室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張小誠一看他出來，就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還眨了眨眼，“組長，你今天來幹嘛啊？”
林不曉停了下來，嚴肅又內疚地看著他們，“我以後……可能不會來了，你們幾個重新推選一位有能力的組長吧，這幾年，我可能沒有盡到作為一個組長的責任與義務，對你們也格外嚴苛，經常讓你們寬以待人，不爭不搶，你們肯定也對我意見很大，我當然也不是個好組長，沒能以身作則，給予你們最大的幫助，讓你們站上更高的臺階，但很感謝你們對我的認可、幫助和陪伴，我很高興與你們一起共事，也會把它當成我人生中很重要的日子，謝謝你們。”
說完，就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彎，就持續了半分鐘，各種回憶在林不曉腦海裡環繞，聲音繞耳，如臨其境。
“組長，你見到我哥哥了嗎？他可是我的英雄呢，就像組長你一樣，嘿嘿嘿。”是當時於美聽到他認識悅城中隊的隊長，而那個隊長就是她哥哥的隊長，自此，他就保護這個也以他為英雄的女孩。
“組長，以後想喝咖啡就來找我，我管夠，嘿嘿嘿。”是張小誠第一次分到他這組的承諾，自此，他每天來局裡，少不了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組長，我會為你提供技術上的一切支援，請相信我的能力。”是宋探從技術部調來時的諾言，自此，他也從沒有為技術而愁。
原來，他們已經一起經歷了這麼長的歲月，彷彿這些話，還恍如昨日，歷歷在目，還能如臨其境。
“組長！我們不能沒有你啊！”三人猛地站起來，不敢相信他們的耳朵，異口同聲道。
這麼老套的話在此時卻顯得很深情。
“好了，是真的要告別了，有時間，我們會再見面的。”林不曉直起身子，眼神黯然，但儘量不表現出悲傷，他也不知道最後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會有機會嗎？
說完便在三人的目送中離開，眼眶中還閃著淚花。
外面淅瀝瀝地下著小雨，雖然才八月份，但今年X城的秋天來的格外早，就如他現在的心情一般，讓他更沉重了一些——壞事，都趕到了一起。
幸虧他在學校的工作沒有影響，不然，他就真的會被壓的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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