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8:我靠手藝養全家》第21章 農具袋不是書包(1)

作者:四玥十二·1小時前

林建國送來的舊布袋在桌角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梁春燕就忍不住拿起來翻看。袋子外頭沾著洗不掉的泥,底角磨得發白,提手倒還牢靠,只是縫線已經被扯開了一小段。她往裡探了探,摸出幾粒乾硬的泥塊,嫌棄地拍掉,問晚禾是不是打算照這個樣子做一批。

“先做完阿芬那隻書包。”林晚禾把舊布袋從她手裡拿過來,擱到門後的凳子上,“哥哥說得不清楚,人家裝鋤頭還是裝鐮刀,差得遠。咱們若拿書包的布照著縫,回頭袋底被鐵器戳破了,賠錢還算小事。”

春燕瞥了一眼門邊的三張訂貨單。昨晚她親手寫了本週不接急單,早晨看著舊布袋,又覺得白白把買賣往外推可惜。她嘴上答應先做書包,踩機器時卻比往日快了不少,縫到肩帶根部,針腳竟歪出去一截。晚禾讓她停下,拆開重來,春燕臉色頓時不好看。

“我又不是不知道怎麼縫。”她接過拆線刀,聲音悶悶的,“只是想著早些做完,好騰出工夫看那個袋子。”

“急著騰工夫,反倒多拆一回。”晚禾沒再訓她,自己把已經裁好的底板鋪開,“阿芬娘選的深藍布,肩帶也量過了。今天送出去,咱們才有資格跟人說下一單。”

午後,阿芬母親來梁家取書包,身後跟著個背舊竹簍的男人,是孩子的父親。男人接過書包,先看了翻蓋,再捏住兩根肩帶使勁拽了拽,問怎麼比供銷社的成品還貴一點。春燕剛要解釋用的是厚布,晚禾已把先前確認過的紙樣和價錢單拿出來,說明包底多墊了一層,肩帶根部也壓了交叉線,價格是在裁布前講定的。

男人沒有爭,只讓阿芬把課本裝進去,揹著從院門走到水井邊。阿芬走了兩趟,說右邊肩帶有些緊。晚禾把釦子調松一格,等孩子再試,確認不磨肩膀,才請母親驗收。阿芬娘把餘款交給她,順手問村裡別家孩子若也想做,能不能直接照阿芬的尺寸。晚禾說得先量,孩子個頭相差半頭,照抄尺寸不一定合身。

一家人走後,春燕才把憋著的話說出來:“那男人進門就扯肩帶,我還當他要找茬。”秀芬正在給建軍縫褲腳,聞言笑她:“花了錢,自然要扯兩下。若你給建軍買鞋,人家不讓試,你肯掏錢?”春燕想想也是,把這隻書包的工時和尾款記好,又在交貨單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傍晚林建國領來了訂農具袋的人。來人姓馮,在村西種菜,平日天不亮就挑擔進鎮,褲腳上常沾著田泥。他沒坐穩便從肩上卸下一把短柄鋤和一把鐮刀,放到地上,鐮刀口用草繩纏著,仍看得春燕往後退了一步。馮叔指著那隻舊袋子說,過去拿它裝水壺和繩子還行,近來添了工具,袋底三天兩頭破,縫多少回都不頂用。

晚禾沒碰刀口,先請他把工具分別放在舊袋旁邊,再問一天要走多遠、袋子是掛在扁擔上還是提在手裡。馮叔說多半掛在扁擔一頭,另一頭挑菜,走石板路時袋子晃得厲害,若裡頭的鐮刀頂出來,劃破褲腿都是輕的。他想要一隻長些的,最好能把刀口和水壺隔開,免得水壺磕壞。

春燕聽到這裡,臉上的興奮淡了些。她原以為不過把書包改成豎長形,如今才發現既要分隔,又要防鐵器磨穿,舊機器能不能縫得動都難說。她問馮叔要幾隻,馮叔伸出兩根手指,說自己先要一隻,若好用,隔壁兩戶也想訂。春燕盯著那兩根手指看了一眼,終於沒急著接話。

晚禾把舊袋翻過來,底角被磨開的地方露出一道道細白線,裡層還夾著碎草。她取來一塊做書包剩下的厚帆布,墊在袋底試了試,布夠結實,卻抵不住鐮刀尖來回頂。她說布袋可以做,但鋒利的農具必須先套木鞘或竹套,不能把防割全指望在布上;隔層也得拿實物量好,否則做出來掛在扁擔上,一晃便失去用處。

馮叔聽她提竹套,拍著膝蓋說自己會削竹,刀鞘倒不難。只是他沒想過做個袋子還得帶工具上門,原打算留下一角訂金就走。晚禾把訂金推回去,請他明日帶著竹套再來量,價錢算明白以後再收錢。馮叔覺得麻煩,嘴裡嘟囔著供銷社的布袋拿起來就能用,何必這麼多規矩。

“供銷社的袋子能不能裝您的鐮刀,我不敢說。”晚禾把工具重新用草繩捆好,“您要的是能挑著走田埂的,不是擺在櫃檯上好看的。做壞一隻,您耽誤一天活,我們也白搭布錢。”馮叔琢磨了片刻,最終把舊袋留下,約好明日傍晚再來。

人一走,春燕便問這單是不是又要推掉。晚禾說先算料,若做起來比重新買個現成袋子還貴,就得明說。她在桌上鋪開報紙,按舊袋大小畫了三種底形,又拿那把鐮刀比劃,發現要加隔層便得多用半尺布。秀芬湊過來看,提醒她別隻算布,厚帆布折四層,機器的針不一定吃得消,縫到最厚的地方還得手工加固。

梁母從灶房出來,聽見她們又要試厚布,立刻把舊機器護在身後,彷彿怕晚禾下一刻便把它拆開。“這臺機子給你們踩圍裙、做書包,我都忍了。如今還要縫鐮刀袋?針杆若斷了,鄰居送來的褲腳誰補?”她說話衝,手卻沒去搶紙樣,只把機器蓋好,叫她們先弄明白要用多粗的針。

晚禾知道梁母這回不是捨不得她們掙錢。上次換皮帶的錢雖是自己出,機器畢竟姓梁,壞了耽誤的是梁母原來的熟客。她當面答應,不在這臺機器上試超過三層的厚布,最吃力的底角先拿去問陳師傅,有合適辦法再做。梁母這才鬆開機蓋,臨走又回頭叮囑,別拿自家機器當縣廠的鐵疙瘩折騰。

第二天,晚禾帶著紙樣去了陳炳坤的修理鋪。陳師傅正替人修一輛推車,見她手裡又是布又是紙,笑說修縫紉機的還沒改行教裁縫。晚禾把農具袋的用途講清,問厚布多層縫合是否傷機器。陳師傅試了試她帶來的布,說針換粗些可以,但梁家那臺舊機的壓腳高度有限,四五層疊起來,勉強塞進去也容易斷針。

“真想做,就別全靠機器。”他把布折了兩下,指給她看受力處,“直線部分機縫,底角加固用手工鎖,或者找做篷布的人幫你壓一道。別為一隻袋子把機子搭進去。”晚禾聽完又問手工加固要多少工夫,陳師傅抬頭瞧她,叫她自己先縫一段計時,別什麼都指望別人給準數。

她從鋪子出來,順路去了何師傅的篷布鋪。何師傅聽說要裝農具,先問刀鞘做好沒有。晚禾說訂貨人今日才帶來,他便拿出一塊縫壞的篷布邊角,讓她看舊針腳是怎樣被鐵器磨斷的。何師傅肯替她壓底角,但手工活要收錢,來回跑腿也得算進成本。他還提醒,裝水壺的隔層別縫死,底部積水晾不幹,布再厚也會爛。

晚禾把這些話逐條記下。回程經過布鋪,譚嬸看見她手裡那塊篷布,問是不是後悔沒買上回那整段帆布。晚禾笑著說這回要做的東西不同,布料再便宜也得合用。譚嬸哼了一聲,倒告訴她鋪裡有些舊篷布邊角,顏色雜,價錢不高,若不嫌難看可以挑。晚禾翻了翻,挑出兩塊沒有黴斑、經緯線還牢的,付錢時讓譚嬸在小紙片上寫清數量。

梁家院裡,春燕已經把第二隻書包的主體縫好,見晚禾拎回兩塊深淺不一的舊篷布,第一句話便是嫌醜。晚禾把馮叔那隻破袋子放在旁邊,說做農具袋的人要的是耐磨,外頭好不好看得讓他自己選。春燕捏了捏篷布,發現確實比厚帆布硬,便拿起紙樣重新算底角需要多少料。算到一半,她又把自己的工時單拿出來,主動提出這隻袋子手工縫得多,不能照書包的件數算錢。

秀芬聽見,放下手裡的褲腳說她早就想講這事。做書包時按件算尚且要看大小,農具袋又多了手工加固,若一口價分工錢,誰接最難的活誰吃虧。三人商量了半個時辰,最後決定先把試樣每道工序花的時間記清,再按實際工作分配;何師傅若替她們壓底角,費用單列,不從秀芬和春燕的工錢里扣。

馮叔傍晚果然帶著竹套來了。他削的刀鞘邊緣還留著細刺,晚禾請他先磨平,再把鐮刀套進去試。馮叔不大樂意,嘴上說竹套本來就這樣,秀芬拿出自己被竹篾劃過的一道舊傷,給他看了看,他才接過砂紙磨了幾下。等工具擺妥,晚禾按尺寸把紙樣折成袋形,掛在扁擔一頭,請馮叔親自挑起來走兩步。

剛走到院門,袋口便朝外翻,裡頭的水壺差點滾出來。春燕急忙伸手接住,馮叔也愣了,隨即抱怨紙做的東西當然不牢。晚禾沒同他爭,把紙樣重新固定,發現袋口若只用抽繩,挑擔晃動時重物容易把口撐開,必須加一道翻蓋。馮叔嫌翻蓋麻煩,說自己下田取工具要快,晚禾便讓他在翻蓋和更緊的抽繩之間選,他試了幾回,最後還是選了翻蓋。

“價錢可別跟著翻上去。”馮叔一邊把扁擔放下,一邊打量桌上的布料。晚禾把兩種材料攤開,說明普通厚帆布便宜些,舊篷布底角耐磨卻顏色不齊;若加隔層、翻蓋和手工加固,總工時也不同。她把每項費用寫在紙上,報出兩個方案的價錢,請他自己定。馮叔聽完,先嫌貴,又把舊袋破開的底角翻給自己看,最後選了耐磨的方案,只要求提手一定要牢。

他從腰間摸出訂金,晚禾這才收下,在紙上寫明數量一隻、材料和樣式、約定交貨日,又請馮叔在自己名字旁按個手印。春燕把單子抄了一份,馮叔拿著紙條看了半天,笑說從前找人補個袋子,哪有這麼鄭重。晚禾沒跟他講大道理,只說萬一做出來不合適,雙方都能照紙上的要求講清楚。

農具袋開工那晚,梁家的機器先縫了兩道直線,剩下的底角果然厚得塞不進壓腳。春燕看著已經裁開的布,慶幸下午沒擅自把幾層料疊起來硬踩。晚禾把最厚的部分包好,打算明早送去何師傅那裡壓線,自己則坐在燈下給翻蓋縫邊。秀芬算著時間,說這單若把跑鎮上的路程也算進去,掙的錢未必比做一隻書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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