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友根抽了口煙,緩緩吐出:“我給你兩個建議。第一點,我建議你不公開自己賣給飯店的價。”
李明河沒插話,虛心等著下文。
林友根拿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繼續分析:“國營飯店那地方,門檻高著呢。咱屯子裡這些泥腿子,有幾個敢去敲人家主任的門?就算真有那膽大的去問價,人家飯店的人憑啥告訴他?你只要跟飯店那邊通個氣,給點好處給管事的,把嘴堵嚴實。有人去打聽,就讓他們別漏底。”
李明河點點頭。
這招“瞞天過海”確實管用。
只要飯店那邊不說,村民就只能瞎猜。
但他心裡也清楚,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時間長了,保不齊哪個環節出岔子,價格總會漏出去。
至於什麼時候漏......誰也說不準。
“林叔,那第二點呢?”李明河彈了彈菸灰。
林友根語氣加重了幾分:“第二點,你直接把國營飯店帶公章的供貨單子拿出來,當著全屯人的面公佈。到時候由我出面給你擔保,這價格是真的。誰要是不信,自己去縣城飯店問。”
林友根話鋒一轉:“但是!你向大夥兒收菜的價得往上提。一毛錢不行,差價太大。我個人建議,你提到一毛二到一毛四之間。”
林山頂在旁邊跟著點頭。
林友根接著掰扯:“你把大頭讓出去,自己少賺點。大夥兒一看,你跑前跑後,搭人情拉關係,一斤就賺個幾分錢辛苦費。這錢他們賺得踏實,也不會眼紅你。”
“要是真有個別眼窩子淺的,在背後嚼舌根想給你使絆子,都不用你出面。屯子裡那些跟著你賺錢的人,第一個不答應。他們會替你防著,替你罵回去。畢竟你要是斷了,他們的財路也就斷了。感恩的人,總歸是佔多數的。”
李明河微微點頭,仔細琢磨。
第一個法子,賺得多。
一斤賺一毛二,一天三百斤就是三十六塊。
但這錢燙手,嫌貧愛富是人的通病,一旦哪天價格漏出去,屯子裡的人絕對會覺得他心黑,背地裡使壞的人肯定少不了,以後在村裡別想安生。
第二個法子,穩當。
賺得少點,一斤賺個八分或者一毛。
但基本盤穩如泰山。
價格透明,大夥兒多勞多得,全憑自己本事賺錢,還順帶著還能落個帶全屯致富的好名聲。
李明河抬頭看著林友根,表情認真:“林叔,您覺得哪個好?”
他想聽聽這爺倆的意見。
林友根語氣中肯,緩緩開口:“於公,我偏向第二點。價格擺在明面上,雖然你賺得少,但穩當。能帶著屯子裡的人一起掙錢,沒人會討厭一個為公家著想的人。要是真有這種人,那他就是天生反骨,天生的壞種。都不用你動手,大把人排著隊整他。”
“於私,我偏向第一點。”林友根嘆了口氣,“唉......人都是貪心的,這是本性。誰不想多往自己兜裡揣點?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樹大招風啊。除非你以後不在咱東屯待了,去外面發展,不在乎屯子裡的人怎麼看你。要不然,只要你在這兒富起來,肯定招人嫉妒,這是躲不開的。”
林山頂這時候插了話,衝李明河笑了笑:“所以啊......我跟你林叔商量過了,我們的建議是,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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