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軍這才把錢揣進兜裡。
林友根磕了磕菸灰，緩緩開聲：“明河，我聽老大老二說了，今天在西屯多虧了你。這倆小子，幹仗行，讓他們拿筆桿子算數比殺豬還費勁。”
“林叔，這事兒我下午跟偉軍哥提過。”李明河看向李聶萍，“嫂子讀過書，會算數，以後收菜讓嫂子管賬，偉軍哥和偉民哥負責過秤搬東西，不知道嫂子覺得如何。”
林友根點點頭，目光也轉向李聶萍：“聶萍，你感覺咋樣？能接下這活兒不？”
李聶萍雙手絞著衣角，顯得有些侷促。
她平時在屯子裡連大聲說話都少，更別提去外屯面對七八十號人收菜發錢了。
但公公發話了，她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既然李老三覺得我可以，那......那我就試試吧。”
李明河笑了笑：“嫂子，這算數肯定難不到你，就是人多你可能要適應一下，到時候我帶帶你，把記賬的法子教給你，慢慢你就能自己上手了。”
“好。”
“嫂子，其實數不用死算，你晚上在家拿張紙，把一斤到幾十斤的錢數全列出來。一斤一毛一，兩斤兩毛二，十斤一塊一。明天人家報多少斤，你直接照著紙上找，連腦子都不用動，熟能生巧。”
“這法子好，我今晚就寫出來。”李聶萍自信了不少，多算算總能算熟絡。
正說著，王三妹從堂屋走出來。
“要是實在不行，就讓老大學。”王三妹拉過椅子坐下，瞪了林偉軍一眼，“大老爺們連個賬都算不明白，丟不丟人？”
林偉軍撓了撓頭，滿臉苦相：“娘，我真不會啊，看到那些數字我腦瓜子就嗡嗡響，你讓我學還不如讓我去地裡刨兩畝地。”
“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王三妹罵道，“你捨得讓你媳婦天天跑外屯拋頭露面？就不會好好學學算數？”
林偉軍被罵得不敢還嘴，只能乾瞪眼。
李明河見狀出聲解圍：“嬸子，算數這東西對偉軍哥來說確實不擅長，逼著他學容易出錯。做買賣，賬目一錯可是要虧本的，還被人笑話說不會做生意。”
他說完頓了頓，說：“而且女子拋頭露面不是啥壞事，現在時代不一樣了，城裡好多廠子的會計、出納都是女同志。嫂子去管賬，見見世面，鍛鍊鍛鍊，這也是一門技術。”
王三妹嘆了口氣：“我知道，就是氣這倆小子碰到難事兒就不想學，我惱著呢。”
她作為婦女主任，拋頭露面的事兒還少嗎？就是對兩個兒子恨鐵不成鋼。
“慢慢來嘛，人都是有缺點優點的。”李明河喝了口茶水，把茶碗放下，“賬的事兒定下來了，咱們說說送貨的事。水泥廠那邊要求咱們九點半之前必須把菜送到食堂，這事兒不能馬虎，人家是大廠子，食堂開飯時間卡得嚴，只能提前不能遲到。”
李明河跟他們說的詳細。
“拖拉機開過去正常是一個半到兩個小時，但咱們明天是第一次去送貨，路況不熟，加上車上拉著幾百斤菜跑不快，咱們七點準時從屯子出發。這樣算下來，就算路上耽擱點，九點鐘左右就能到水泥廠，時間充足，不至於手忙腳亂。”
林友根點頭：“明河安排得對，做買賣最忌諱遲到，寧可咱們等人家，不能讓人家等咱們。”
他說完看向自家兒子：“明天早上六點五十五分，你倆把拖拉機開到場院那邊等著明河，誰要是起晚了誤事，我拿鞭子抽他。”
“爹你放心吧，我明兒個天一亮就起來搖車。”林偉軍保證。
李明河又補充了一句：“偉軍哥，明天裝車的時候，底下墊點乾草。拖拉機顛簸，別把底下的菜壓爛了。”
“行，我記下了，待會我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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