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妹扶著門框，顫巍巍地站起來：“你跟俺說實話，那錢......是不是李明河那個混賬東西給你的？”
胡秀春猛地轉過身：“娘！你胡咧咧啥呢？這錢是俺辛辛苦苦去後山挖野菜換回來的，跟他有啥關係！”
“沒關係？”張大妹氣得直喘粗氣，“沒關係他前幾天跑咱家來幹啥？還打著收野菜的幌子來找你，他李老三是個啥貨色？十里八鄉誰不知道？天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
“娘，他......他現在真變了。”胡秀春忍不住替李明河說話，“他今天把國營飯店的單子都拿出來給大夥看了，一斤就賺幾分錢辛苦錢。他現在帶著咱屯子的人賺錢呢，大夥兒都念他的好，這是給咱屯子謀福利......”
“福利？呸！”張大妹狠狠啐了一口，“狗能改得了吃屎？他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張大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他李老三以前乾的那些破事，你都忘了？偷雞、跟混子打架，還隔三差五往何寡婦門前湊！這種人，骨子裡就是壞的！”
“娘，那都是以前......”
“你閉嘴！”張大妹打斷她，“他惦記你身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在村裡碰見，他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他就是個畜生！”
胡秀春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秀春，娘告訴你。”張大妹咬著牙，一字一頓，“俺就是病死，餓死，也絕不要他李老三一分錢！只要俺還有一口氣在，他甭想碰俺閨女一根汗毛！”
“娘，俺真沒有......”胡秀春哭出了聲。
她太瞭解自己孃的脾氣了，骨子裡透著一股倔勁，認死理。
“你別給俺哭！”張大妹指著胡秀春的鼻子，“你給俺記住了，以後不準跟他靠太近！要是讓俺知道你跟他有啥拉扯，俺親手打斷你的腿！”
胡秀春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滿是補丁的布鞋上。
她不敢再頂嘴，怕張大妹氣出個好歹來。
“俺......俺知道了。”
胡秀春說完轉身去外屋地，開始忙活家務，有些心不在焉。
娘治病隔三差五要錢，還有外債六十塊錢，還有二十多天就要還了。
自己身上現在只有九塊多錢。
要是按照每天十五斤野菜兩塊錢算，二十多天也才五十塊多，娘還要治病，到時候存下來的不知道有沒有三十塊錢。
娘不能不救，錢也不能不還。
所以......唯一的辦法只能找李明河。
但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娘知道，要是讓娘知道了，以孃的性格肯定氣火攻心，寧可死也不會治病的，也不會放過李明河。
一定不能讓娘知道，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