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李！”鄧主任衝著李明河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你等一下！”
李明河雙手捏住車閘，腳踏車輪胎在泥水裡滑了一下，穩穩停住。
他單腳撐地，轉過頭。
“鄧主任，還有啥事？”
“你這方向不對啊。”鄧主任走向前停下，指了指大門外那條岔路，“回東屯得往南走，你這車頭咋衝著北邊去了？”
李明河尷尬笑了笑：“主任，我......我這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能就這麼空著手回去。”
他指了指北邊：“我尋思著這附近不是還有瓦磚廠、石灰廠和石料廠嘛。我這車筐裡還有點菜，打算順道過去碰碰運氣，看看他們食堂收不收。”
鄧主任看著李明河，沒說話。
這小子淋了半個多鐘頭的暴雨，生意談成了不趕緊回家換衣服，還要頂著一身溼衣裳去跑別的廠子？
鄧主任嘆了一聲。
“小李啊，你這身子都溼透了，風一吹，再不回家可就真感冒了。”鄧主任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的責備，“這落下病根可是大事兒，賺再多錢也補不回來。”
“沒事，我年輕火力壯，扛得住。”李明河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幹買賣哪有挑天氣的，趁著今天有空，多跑幾家是幾......”
“行了行了，別逞強了。”鄧主任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麼著吧，你也別跑了，這附近幾個廠子的食堂主任我都認識。你趕緊回家，這業務我待會兒回辦公室挨個打電話幫你問問。”
李明河一聽，趕緊推著腳踏車往回退了半步：“鄧主任，這咋好意思呢？你這剛幫了我大忙答應了生意，我哪能再麻煩你替我跑腿拉關係。”
“這不合規矩，我自己去跑就行，碰壁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有啥不好意思的？”鄧主任板起臉，語氣加重了幾分，“要不是我上午盤庫房搞忘了，你也不至於在外面等那麼久，更不至於淋這場大雨。說起來這事兒還是我的不對，讓你受委屈了。”
“鄧主任，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李明河趕緊接話，“人都有忙的時候，廠子裡幾百號人等著吃飯，你這當主任的哪能面面俱到。你能給我這個機會我已經很感激了，哪能怪你。”
鄧主任聽著這話，心裡舒坦。
這年輕人會說話，辦事也敞亮，不招人煩。
“行了，你啥也別說了。”鄧主任再次擺手，把話頭截住，“我就問你一句，你這野菜的質量能保證不？能不能一直跟今天這筐裡的一樣？”
李明河見他語氣嚴肅，他也認真說道：“必須保證！鄧主任你放心，我李明河干買賣講究的就是個長久，要是摻假糊弄人那不是砸自己的飯碗嘛？我送過來的菜，絕對根根水靈。”
“那行。”鄧主任點點頭，“有你這句話就成，回頭我挨個給他們打電話問問情況。你後天來送菜的時候，我就能給你個準答覆。”
鄧主任指了指另一邊大路：“你現在趕緊給我回去，別在這耗著了。”
李明河見鄧主任態度強硬，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那就麻煩你了鄧主任，這情分我記下了。”
李明河把腳踏車支架踢下來，走到後座，把柳條筐裡剩下的那幾斤野菜全抓了出來。
“主任，這些菜你拿回去。”
鄧主任看著他遞過來的野菜，也沒扭捏，直接伸手接過來：“行，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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