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睡得很沉。
夢裡沒有老虎,沒有狼群,只有空間裡那片綠意盎然的莊稼和游魚歡快的池塘,還有沈熙接過花布時羞紅的臉頰。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然而,這難得的安寧很快被粗暴地打破。
“哐……哐哐哐……”
劇烈的砸門聲,像驚雷一樣在山洞口炸響。
不是敲門,是砸。
是用拳頭、用石頭,甚至可能是用木棍,狠狠撞擊那扇厚重木柵欄門的聲音。
在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蠻橫,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怒火。
“秦天,你個殺千刀的白眼狼,給老孃滾出來……”
“秦老二,你聾了?快開門……”
“天殺的,喪門星,躲在裡頭當縮頭烏龜嗎?”
“秦天,我們是老秦家的人,你爹你娘,你大伯二叔姑姑都來了,你敢不開門?”
叫罵聲緊隨其後,男女混雜,尖銳刻薄,在夜風中傳得老遠。
有劉招娣那標誌性的、潑婦罵街般的尖利嗓音,有秦老栓故作威嚴卻中氣不足的吼叫,有秦有福囂張的嚷嚷。
還有幾個陌生的、但同樣充滿責難和怒氣的成年男女聲音……想必就是他那大伯二叔姑姑了。
罵的話難聽至極。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老秦家白養你二十年……”
“有了點野路子就忘了祖宗?連爹孃都不認了?”
“聽說你還敢去打獵?弄到好東西不知道孝敬長輩?自己吃獨食?不怕天打雷劈……”
“躲在這破山洞裡裝死?趕緊把門開開,把東西交出來……”
“肯定是偷了家裡的錢跑出來的,不然哪來的本事?”
“跟他廢話什麼,砸,把門砸開……把這逆子揪出來……”
“哐!哐!哐!”
砸門聲更猛烈了,伴隨著用腳踹門框的悶響,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閂和門軸嘎吱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灰毛第一個被驚醒,它噌地跳起來,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嗚聲,齜著還沒長齊的乳牙,衝著門口的方向狂吠起來:“嗷嗚……嗷嗚……”
秦天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坐起來,睡眠帶來的鬆弛感一掃而空,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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