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把臉貼在秦天的後背上,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他體溫比平時略低,背肌緊緊地繃著。
沈熙想說點什麼,可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
沈熙只是這樣抱著秦天,把臉貼在秦天的背上,感受著秦天的呼吸起伏。
過了很久,秦天才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我爹沒死,他在敵人那邊臥底了二十年,完成任務已經回來了。”
秦天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
沈熙把秦天抱得更緊了些。
“他連我都顧不上,他回來的時候,敵人拿他妻兒威脅他,他忍著,他不敢暴露,外公說,他在敵人那裡,有時候好幾年連一句話都不能跟大夏這邊說。”
“他知道我在這裡,他知道我受了很多苦,可他不能回來。”
秦天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像是要替那個二十年不曾謀面的父親解釋些什麼。
“他明明活著,卻不能回來接我,我啃樹皮、喝泔水、差點死在山洞裡的時候,他不知道,我被秦老栓他們關在柴房裡差點餓死的時候,他也不知道。”
沈熙忽然把秦天轉過來,踮起腳尖,伸出手捧住秦天的臉,拇指輕輕擦去秦天眼角那些還沒落下的潮溼。
沈熙很少這樣,手指也在微微發抖,微微泛紅。
“你爹是英雄,那些害他的人不配,阿天,你不孤單……你有我,還有娘和小山,對了,現在你有了孩子,有外公、外婆,有黃爺爺,有虎子他們這些兄弟……”
“不管他是哪裡,無論做什麼,你永遠是我沈熙的男人,這個家永遠在這,你為他驕傲也好,暫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也好,我都支援你……但你得記住,他欠你二十年,你欠他的是一句爹……這件事誰也替不了你,你自己決定就好。”
秦天深呼吸一口氣,伸出手,把沈熙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睛。
沈熙安安靜靜地靠在秦天的胸口,聽著秦天心跳從一開始的急促慢慢平穩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秦天鬆開沈熙,低頭寵溺地看著她,說道:“以前沒發現她這麼會安慰人。”
沈熙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回答說道:“那也是你以前沒發現,我會的多著呢,以後一樣一樣讓你見識見識。”
秦天終於笑了,在沈熙額頭上印下一個長長的吻。
沈熙仰著臉閉著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
秦天的親生父親回來了,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都會往前走……
……
那一夜,秦天沒有再說過一句話,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天吃過早餐,就騎著腳踏車去了物資局。
秦天剛在辦公室裡坐下,茶杯還沒來得及端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方宏川也不客氣,自己在秦天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秦天給方宏川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方宏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又放回去,拿手指當扇子在杯沿上扇了好幾下,這才抬頭看著秦天,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底下藏著一絲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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