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側著身子。左手護著帆布包。右手撥開擋路的人群。走到靠窗的座位。
座位表面是綠色的硬質人造革。
他坐下。帆布包橫放在雙腿上。雙手交叉壓在包上。
大青鑽進座位下方。身體蜷縮。尾巴盤在身側。
李長生閉上眼睛。
火車鳴笛。車身震動。緩慢駛出站臺。
車廂內的聲音嘈雜。小孩的哭聲。大人打牌的吆喝聲。
三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擠開過道上的人群。走到李長生的座位旁。
領頭的男人留著齊肩長髮。內搭一件紅色的高領毛衣。右手轉動著一把金屬蝴蝶刀。
刀刃在手指間翻飛。反射著窗外的光。
長髮男人停在李長生面前。
他抬起右腳。皮鞋鞋尖踢在李長生的皮靴上。力道很大。皮靴表面留下一個灰色的腳印。
“起來。這位置歸我了。”長髮男人說。
李長生沒有睜眼。呼吸頻率沒有變化。
跟在後面的兩個男人走上前。一人手裡拿著一根鐵棍。
長髮男人收起蝴蝶刀。左手伸出。抓向李長生棉襖的衣領。
手掌距離衣領還有五釐米。
座位下方傳出聲音。
大青的頭從陰影中探出。黑色的鼻頭聳動。上唇肌肉收縮。露出牙床和六釐米長的犬齒。
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聲音極其沉悶。穿透了車廂內的嘈雜。
長髮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大青站起身。身體擠出座位下方。背部的肌肉隆起。
身體重心前傾，後腿肌肉繃緊。雙眼盯著長髮男人的頸動脈。
長髮男人的視線對上大青的眼睛。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手指僵硬。
腿部肌肉開始顫抖。皮夾克下襬晃動。
一股刺鼻的尿騷味在空氣中散開。長髮男人的牛仔褲襠部出現一塊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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