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塑膠外殼在李長生掌心碎裂。
碎片邊緣刺破皮膚，鮮血順著掌紋流向手腕，滴在原木櫃臺上。
聽筒裡的聲音變成刺耳的電流聲。
“李先生，你的脾氣很大。”約翰的聲音從破裂的揚聲器裡傳出。
李長生沒有鬆手。
塑膠碎片繼續刺入肌肉。
“帶上圖，去西郊的廢鋼廠。你只有一個小時。”約翰說，“晚一分鐘，我切你女兒一根手指。”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響起。
李長生鬆開手，沾血的塑膠碎片掉在櫃檯上。
他抬起右手，拔出插在木板上的跑山刀。
供銷社老闆縮在貨架底層，雙手抱頭。他透過手指縫隙，看著櫃檯前的男人。
男人的左手血肉模糊，但手臂肌肉穩如磐石。
那個男人轉過頭，視線掃過貨架。老闆立刻閉緊雙眼，死死咬住下唇。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下水道的惡臭撲面而來。老闆活了五十歲，見過街頭鬥毆，見過持刀搶劫，卻從未在誰身上見過這種駭人的氣場。
這人站在這，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冰點。
李長生收回視線。
距離東北兩千公里。綠皮火車最快需要三十個小時。
蘇玉和大牛撐不過今晚。
他閉上雙眼，胸腔緩慢起伏。
跑山匠的冥想術。
三秒後，心跳頻率驟降。手背凸起的青筋隱入皮膚之下。
他睜開眼，左手扯下防刺服下襬的布條，死死纏住流血的手掌。
右手拿起跑山刀，刀尖挑開電話機的底座外殼。
紅藍兩根銅線暴露在外。
李長生用刀刃颳去絕緣皮，將兩根銅線交叉短接。他拿起備用聽筒，手指撥動轉盤。
五聲長音後，電話接通。
“找誰。”一個低沉的男聲傳出。
“鐵軍。”李長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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