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嚥著口水，手伸出去一半又猛地縮了回來。
蘇玉猛地站起身，一把將那個破瓷碗奪了過去。
她沒把肉給女兒，而是自己張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滾燙的兔肉帶著濃烈的油脂香，瞬間在口腔炸開。
太燙了。
眼淚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砸。
她沒吐，連嚼都沒怎麼嚼，硬生生把那塊肉嚥進肚子。
接著，她死死盯著李長生，身體繃得筆直。
等了足足半分鐘。
沒覺得肚子疼，沒覺得頭暈。
這不是藥耗子的毒肉，裡面沒下藥。
蘇玉這才蹲下身，把碗遞到妞妞嘴邊。
聲音抖得厲害。
“吃吧。”
小丫頭餓瘋了，兩隻手捧著碗，連筷子都不用，直接拿臉往碗裡拱。
兔肉燉得爛糊，她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燙得直吸溜氣也捨不得鬆口，連著軟骨一起嚼碎了往肚子裡咽。
李長生看著蘇玉試毒的舉動，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轉過身，把鐵鍋裡剩下的兔肉連湯帶水全盛進一個大黑陶盆裡。
端著盆走到炕桌前，重重往桌上一頓。
隨後，他自己拿了個雜麵黑窩頭，掰碎了扔進鍋底。
就著剩下的點肉湯渣子，站在灶臺邊大口扒拉起來。
屋裡只剩下妞妞吧唧嘴的聲音。
半盆兔肉，蘇玉只吃了兩塊，剩下的全進了妞妞的肚子。
小丫頭吃得肚皮溜圓，靠在炕蓆上打了個飽嗝，眼皮開始打架。
蘇玉拿袖子把女兒嘴角的油漬擦乾淨，把孩子往身後攏了攏。
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正在外屋地刷鍋的男人。
“吃飽了這頓，是不是就要把我們娘倆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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